大帐前的空地上摆开了上百桌灵宴，灵酒灵果堆得满满当当。
不仅九剑门的剑修们全员到齐，各派元婴势力皆至，连平日里与九剑门来往不多的几位散修元婴也闻讯赶来凑热闹。
剑河真君虽素来不喜喧闹，今日却也难得坐了上席。
“李师弟！”
林堂主端着一杯灵酒，满脸红光地站起来。
“你今日那三拳，打得痛快！打得解气！”他一仰头干了杯中酒，
“南离那厮在东荒嚣张了这么多年，死在你手里便是他的造化！”
柏峰真人接口道：
“何止解气，我听说那青玄老儿的脸，紫得像茄子！”
众人哄堂大笑。
这时，一名弟子端着酒杯挤到李寻面前，满脸崇拜：“李师兄，外面都在传，说您那三拳能硬撼元婴一击！是真的吗？”
李寻摆了摆手：
“以讹传讹罢了。若非摄魂铃那一瞬定住南离的神魂，我的拳头还没落下，他的九离真火已先烧到我身上了。”
柳如音坐在一旁，放下酒杯，淡淡道：
“师弟不必过谦。摄魂铃能用出去，本身便是你的本事。”
她转头看向李寻，目光中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结丹中期斩杀结丹巅峰，九剑门立门以来，你是第一个。”
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与此同时，大帐外，李寻赌斗胜利，镇杀南离真人的消息早已传遍整座正道盟大营。
各营各派修士议论纷纷，都在讨论今日那一战。
营中的散修们效率最高，不到半天功夫已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有人赌咒发誓说亲眼看见李寻那三拳将整座峡谷轰塌了半边，有人在茶余饭后争得面红耳赤。
“东荒结丹第一非剑川子莫属！”有人拍着桌子，
“一拳破九离真火，两拳碎离火枪，三拳轰杀南离，这不是第一是什么！”
有人提出异议：“那第一名柳如音仙子……”
立刻被另一人打断：
“那是老黄历了！南离真人练成九离真火都没打过，你觉得她能接得住？”
双方争论不休。一个年长些的修士端着酒杯悠悠总结：
“争什么争。第一也好，第二也罢，不都是九剑门弟子。最大的赢家，还不是九剑门。”
此言一出，争辩声戛然而止。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举起了酒杯。
“敬九剑门。”
……
庆祝持续到深夜，众人才陆续散去。
剑河真君大帐内。
禁制重新亮起，将外界的喧闹隔得干干净净，帐中只有师徒两人，一灯如豆。
剑河真君坐在案后，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李寻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下来。
“今日这一战，比我想的凶险。”
剑河真君看了他一眼：
“何止凶险。九离真火破你剑阵时，为师差一点就冲下去了。”
他顿了顿，
“你倒好，不退反进，直接冲进他百丈之内。那摄魂铃若是失效，今日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李寻点头，没有反驳。
剑河真君继续说。
九离真火的威能，即便隔着千百丈他都判断得清清楚楚。
南离的火候虽未臻大成，但火中带了一丝元婴本命真火的凝练，寻常结丹沾上一丝便要化为飞灰！
李寻把身上所有防御符箓全部用光才勉强抵消，
单论灵力对拼绝非南离对手。
最后的翻盘点落在炼体术的贴身爆发上，
剑河真君眼中少见的露出一丝赞许。
“你比我知道的更聪明。以己之长攻彼之短，选在招式之争最恰当的一刻切入，斗法上的机变，不弱于你的剑术。”
李寻接过茶杯：“没有师尊护阵，弟子不敢冒那样的险。”
剑河真君摆了摆手。
他从袖中取出那只长长的木匣，放在案上，推至李寻面前。
“这是降龙木，为师留之无用，给你。”
李寻接过木匣，打开。
一截丈许长的古木躺在匣中，通体金黄，木纹如龙鳞层叠密布，触手微温，隐隐有龙吟般的低鸣从木心传出。
四阶上品，降龙木。
“剑池所需五大木属性材料，青松元玉、宁神木，加上这根降龙木，已得其三。”
剑河真君淡淡道：“剩下两样，慢慢找便是。”
李寻将木匣收入储物袋，躬身道：“多谢师尊。”
他抬起头，看着灯下师尊那张清瘦的面容。
方才庆功宴上他滴酒未沾，此刻灯下却觉得他的精神比平日还要苍老了几分。
他没有多说什么。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他起身告退，走出大帐。
夜风拂面，酒意未消。远处篝火旁还有人在大声讲述今日那一战，说到“三拳轰杀”时，听者一片叫好。
李寻微微一笑，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刚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柳如音，她白衣胜雪，寒骊剑悬于身侧，正独自站在月光下。
“师弟。”她叫住了他。
李寻停下脚步。柳如音看着他，目光在月色下格外明亮。
“王元的仇，你替他报了。”
李寻沉默了一瞬，点头：“收了点利息而已，只有青螺宗覆灭，才算真正报了仇！”
柳如音没有再说感谢的话。
她与王元同门数十载，情谊不必多言。她只是走上前来，将一枚玉简塞进李寻手中：
“这是我这些日子整理的小三才剑阵的运转心得。你的剑阵被九离真火破了，问题出在三才转五行那一步，有空自己看看。”
她转身离去，白衣在月光中一闪便没入了夜色。
不多时，林堂主、柏峰真人等人也路过此处，纷纷上前与李寻寒暄。
“李师弟！”
林堂主远远便喊了一声，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
“师弟今天之后，可谓是真正的名动天下了，”
“只可惜，这样的一幕，为兄竟然没有在场，实在是遗憾呐！”
他重重拍了拍李寻的肩膀，
“但今日，你算是替咱们九剑门立了威。”
柏峰真人摸着下巴上的短须，连连点头：
“更重要的是，诸多正道元婴，借助赌斗，那可是赚的盆满钵满！”
“你是没看见天一真君脸上的笑，绝对赚的不少！”
“算下来，他们都欠了师弟你一个人情的，这些人可遍布大半个东荒了，”
“他们门人弟子，往后见到咱们九剑门人，怕是都要给几分薄面。”
“师弟这次，算是大大提高了我们整个门派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