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虚念妄想,视觉不过是五感之一。
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加上第六感,若极致敏锐,眼前门户亦如虚设。
练幽明身负太极听劲,又有先觉之能,一念乍动,周遭气机已如一汪静水,周遭一切动静好比石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便在他将自身感知极尽放开,燕灵筠恍惚惊觉虽然那木门还在,但门后一切却在逐渐清晰,特别是小石头还有正在边上哄弄侄子的练霜,居然都能尽数了解,然后轮廓初显,宛如透视。
燕灵筠又转头看向练幽明,只见眼前人沐浴在晨光中,血肉剔透如冰魄水晶,遍体生香,不染尘埃。
可后脚就听,“老实交代,你有没有用这一招去偷看别人?”
瞧着燕灵筠狐疑的眼神,练幽明表情一垮,“这只是感知对方的存在,又不是电影里演的特异功能。不过佛门有个劳什子天眼通,也不知道能否做到。”
也就这十数息的功夫,眼前一切又都恢复如常。
燕灵筠收起了娇蛮的表情,十分认真地凝视着练幽明的双眼,“你不悔,我就不悔!”
见其所见,感其所感,知其所想。
无论如何,燕灵筠都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那份藏于身体中的浓浓爱意。
神意交融,两心相通。
练幽明这下才开口道:“不怕!我这些时候会将我一身所学留给你,留给儿子。这一次,海外的底蕴我若得了,那便皆大欢喜,若败了……”
可话没说完,燕灵筠便捂住了他的嘴,然后眼瞳颤动地道:“败了就回来……没了那些底蕴,我就是你的底蕴。这是师父留给我的话,也是留给你的话。师父还说,武道一途,当你自觉前路坦途、难逢敌手的时候,就要做好落败的准备。有时赢得了别人不算能耐,赢得了自己才是真高明。”
练幽明身形剧震,呆愣当场。
但瞧着依偎在怀里的燕灵筠,他又会心一笑,擦了擦眼前人的眼角,“老头还说了什么?”
燕灵筠柔声道:“他老人家说这世上有的人一辈子都在赢,可只要输了一次,便会一蹶不振,万劫不复……有的人一辈子都在输,可只要赢那最后一次,亦能一步登天!”
练幽明听的是深吸了一口气啊。
回想过往所见,破烂王孤坐那破屋中,独对棋盘,大抵便是想要赢自己。
赢那颗挫败之心,赢颓丧之志。
“我记得了!”
他又将燕灵筠抱紧了一些。
但话刚出口,卧房紧闭的木门就被推开了,练霜手忙脚乱的出来,“哥,小石头又拉了,你和我……嫂子……”
瞧见亲热的俩人,小丫头呆立当场,然后连滚带爬的就往回跑。
燕灵筠面颊腾地一红,赶忙起身离开,可临了还不忘偷偷亲上一口,“哼,晚上再找你算账!
练幽明无奈一笑,转身气势陡变,衬衫无风自动。
“赢也罢,输也罢,自当无憾无悔,快意一战!”
……
两天后。
青帮总堂。
一间偌大的练功室里,练幽明盘坐正中,周围蒲团环绕成圆,分别坐着杨莲、杨青、替身幽影、吴九、杨双、徐白狮、花玲珑、鬼僧、王麻子、李振国,连同阿杏、朱武,以及许久未见的刘无敌。
场外还有燕灵筠、孙独鹤、颜桃、朱媛、张阿四等人。
今日他便要在此验证合击之术,能否功成,正待一试。
就是这刘无敌半年不见,居然长高了一截,除了秃顶的脑门,脑沿一圈的头发都转复青黑,跟二次发育似的,看的所有人眼皮狂跳。
吴九的气息还有些虚弱,但有那八品叶棒槌的须子,加上筋强骨壮,恢复起来也是十分迅速。
“嘶,你这是吃啥了?”
王麻子离得最近,只觉身边坐着一尊火炉,精气雄浑,烘烤的口干舌燥,满面骇然。
刘无敌贼兮兮的,又神神秘秘凑到练幽明跟前,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玉匣,里面放着一块块不规则的黑疙瘩,看着不起眼,可那浓郁的药香却令人为之变色。
这居然是炮制好的何首乌。
而且单看这根茎,粗的跟他娘乡下淘洗衣裳的棒槌一样,这得啥年份的。
练幽明先是狐疑的瞧着刘无敌,这货当年说自己误入奇异地穴,挖出来过什么千年何首乌,该不会是真的吧。
然后又看向吴九。
吴九咧着大嘴嘿嘿笑道:“收下吧,昨晚都已经孝敬过我了。不得不说,我这徒弟福缘深厚,有大机缘!”
刘无敌却不乐意了,跳脚道:“我呸,你小子还装上了?不要还我!听说你要开香堂,有危险,我可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你可得给兄弟几个争口气,等成了那三教首座,别忘了罩我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练幽明嘿嘿一笑,“好嘛,还藏了这么些好东西,怪不得进境吓人,敢情偷摸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