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们三人皆成就先觉圆满,未尝不能一试。
确实是大争之世啊。
细细想来,破烂王那一代,神州陆沉,只其一人力压同辈,凭火炼真金之举成就先觉圆满。
其他人或许也能成就圆满,可就像海外遇到的那位纳兰无赦,是以外敌凝练精神,得以精进。
而如今,明明已属武道没落,可他们这些后来者陆续展露锋芒,个个资质绝俗,仿佛是这煌煌大世厚积薄发。
练幽明甚至已经预见到不久的将来,同辈之中数位先觉圆满并立的场面。
“你为什么会遭人追杀?”宫无二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薛恨。
薛恨皮笑肉不笑地道:“因为无眼僧给我留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譬如,荡魔之战的部分真相……”
此话一出,练幽明和宫无二都偏转目光,望了过去。
如今的种种厮杀乱战,皆由此而生,可他们这些人却还不知真相。
薛恨却神色诡异地道:“想要知道,嘿嘿,那就赢了我再说!”
宫无二眉眼一低,“那就等香江再会吧。”
这人来的快急,去的飘忽,话音一落,人已飘然后撤,掠下了陡峰。
薛恨睁着眼睛,好像在思忖着什么,转头又冲练幽明咧嘴一笑,“你的成长还真是惊人。也好,群雄并起,众强林立,那才有意思,正好用来破入通玄。”
对于这些话,练幽明不为所动,只是询问道:“你可知那太岁神和白骨道人的底细?”
薛恨听的一怔,然后笑的不行,但神色最后又转为古怪,“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就给你透点底细。无眼和尚留下的密信里,言及太岁神是武当叛徒,练的是虎啸金钟罩。至于白骨道人,为五斗米教的教主,一个妄想尸解成仙的疯子。”
说罢,人远,声亦远。
连带着地上的尸体也不见了。
练幽明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四野群山,嘴里轻声自语道:“也是服了。有话就不能在羊城说,非得跑这么远。这要是再跑一截我都能回去见爸妈了。”
他并没有及时离开,而是就地坐下。
神足通的练法中,有远境速至观。
便是教人放下山河实有之念,一念即至,远近无差。
皓月当空,群峰峭拔。
反正现在已经天黑了,练幽明取出那枚天珠,借着其中的加持之能,低头一看,自身已化作骷髅白骨。
但他看的可不是一把骨头,而是在看身下的影子。
既然骨肉精血、山河大地皆非实有,那这影子也该不存。
有之前修持白骨观的经历,练幽明可不敢有丝毫大意,精神凝练如一。便在他的观想下,月影西斜,身下影子开始一点点拉长。
也不知过去多久,就在一阵微风拂过的刹那,他忽觉身子一轻,一改沉重,眼皮跟着一颤,再定睛,眼中的影子已然不见,空空如也。
恍惚间,练幽明竟感受不到身下山石的存在,如陷奇异境地。但越是这样,他的心神愈发稳固,慧剑高悬,加上天珠护体,固如神明。
再抬眼,远望天边群山,穷尽目力。
目光落定的一瞬,练幽明但觉眼前天地如在飞快拉近,又似融入了掠过的清风,融入了浮云,遨游无际,可一念至远方,似一步迈出就能立足天边。
这些变化当然并非真的,一切不过是精神意识中的观想。
为的是接引精神之力加持己身。
好比观想降阎魔尊,可引巨力加身,冥冥中如得神助。
而神足通又叫身如意通,便是神意为先,肉身在后,成就的是一个想法。
不然若连自己都局限于固有的距离,又谈何踏遍山河,拳镇天下。
念起念落,练幽明尽展自身想法,俯瞰着脚下人间,观望着山河大地,忽近忽远,从滞涩到自在,随念而转,无有约束。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
伴随着一只小鸟歇落,又在他头顶啄了两下,原本静坐如石的身体方才活泛开来,动了一动。
练幽明竟是惊觉有几分疲累,缓缓按地而起,转身顺着陡峰峭壁的棱角爬了下去。
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他回想着那种身如浮云的轻飘感,眼神闪烁,又蓄足了劲力。
如此一来,精神加持,劲力灌注,练幽明提着气刚一迈步,看似起落寻常,可整个人竟似缩地成寸般挪移出数米开外,身影虚晃飘忽,快如鬼魅。
“啊!我的咯娘欸,有噶鬼哦!”
山道另一头,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头正面如土色,抖若筛糠的看着这一幕,然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