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我这不是亲自见你来了!”
练幽明坐在一旁,倒着茶水,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
莽古斯似笑非笑,一头发丝微曲半卷,透着焦黄,浓髯亦是发黄,两腮微凹,颧骨高凸,脸色更是蜡黄,一双深陷的眼珠子转动间似是快要鼓出来一样。
奇就奇在这人明明周身气机晦涩,可额头却在隐隐发亮,似蒙上了一层流云般的光华,神采焕发,异于常人。
“你还真不是一般人,如此境地,还能坐的住。”
“老和尚,你这是想着趁火打劫?还是坐地起价?想打什么算盘啊!直说吧!”
练幽明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莽古斯嘎嘎一笑,笑声刺耳,“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那我也不卖关子了。你现在处境不妙,而且白天已经有两股恐怖气机入了香江,不出意外,都是冲着你来的。加上古绯烟那几人,凭你还有你手底下的那几个歪瓜裂枣,绝难抵抗。”
话到这里,对方语气略微一顿,意味深长地道:“我能帮你!”
练幽明闻言端起茶杯,半抿了一口,然后才道:“你肯定不知道,这两人身后还有一尊通玄武夫呢。而且甘玄素白天的话你也听到了,甘氏一脉尚有两尊通玄老怪未曾出世。”
屋外月明星稀,虫鸣不绝。
莽古斯闻言嘲讽一笑,“通玄老怪?没出世算个蛋!到了你我这般境界,要是听到个名头就被吓得退避三舍,那还不如不活了。佛爷我杀人无算,活一天算一天,活一天便想着如何精进。”
练幽明这下是真来了几分兴致,微微一笑,“你想要怎么帮我?”
莽古斯眼神晦涩,沉声道:“我此行已联合了另两位十魔之二,加上十数位教徒,能在关键时候助你一臂之力。但代价是,两教底蕴我要五成。”
练幽明轻叹一声,“对半分?我同意,两教教众也不一定答应啊。那些守山人要是知道有这种好处,恐怕都得想想要不要杀我了。”
莽古斯脸上的表情已在变化,“小子,我这可是念着你的解救之情,特意过来见你一面。你若不知好歹,七日之后,难逃粉身碎骨。”
练幽明听的失笑,“真要算上你,我才死的更快吧。谁知道关键时候你会不会背后捅刀子。你可别说能为了我甘愿和人拼命!”
莽古思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然后死死盯着面前端坐不动的青年,凑近了一些,最后又咧嘴笑了,“怎么分?怎么做?凡事都有商有量嘛!”
练幽明正准备开口,不想耳边蓦然响起一阵低沉的鼓声,面前还飘来一阵淡淡的异香。
只说香风扑面,他立觉心神不稳,那莽古斯居然低声念起了阵阵奇异腔调,似某种经咒。
练幽明眼皮轻颤,定神再看,身前哪还有什么喇嘛,已是端坐着一尊凶神。
降阎魔尊。
四面更见虚影重重,幻象丛生。
莽古斯一招得手,面露得意之色,嘴中经咒不绝,伸手便抓向了练幽明手上的两枚信物。
可迎面却见神情木然本该被迷了心智的练幽明居然眨了眨眼睛,似是在笑。
便在四目相对一瞬,莽古斯突然神情微变,恍惚所见,眼前人竟皮肉坠烂,血脉迅速腐朽,化作一具端坐的森森白骨。
“这是……白骨观?”
莽古斯须发皆张,连忙稳固精神,以降阎魔尊抗衡。
一时间,如神魔对立。
二人皆以彼此的神意影响着对方。
“小子,本座仗以此法横行一方,你不过区区数月之功,焉敢与我交锋!”
对于精神修为,莽古斯有着绝强的自信。
练幽明肉身虽强,可满打满算勘悟观想之能还不到半年,如何是他的对手。
奈何练幽明始终稳坐如山岳,不动如阴阳,眉心五气朝元,如放光明。一番对峙下来,直到那降阎魔尊居然也开始皮肉赘烂,化为白骨,莽古斯才彻底动容。
“这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不过……”练幽明将脖颈上的天珠拿了出来,“你且看看这个!”
“二十一眼天珠!”
瞅见这佛门圣物,莽古斯怪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创,自观想中跌落,身下坐椅碎散一塌,却是二话不说,闪电般蹿出客厅,遁入了夜色中。
杨莲走了进来,“要不要追?”
“不用了!先保存精力对付剩下的。”练幽明摇头,两腮裹着一口内息,张嘴一吐,“他那观想之法被我破了,应该能消停些时间。这是什么味儿啊,怪难闻的。”
杨莲嗅了嗅,又掏出手帕一掩口鼻,“这好像是尸油,据说配上一些秘药能摄人心神。沾在衣服上能臭好久。”
“这也太恶心了!”练幽明听完脸都绿了,连忙扇着空气。
但瞟见杨莲欲言又止,他又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了?”
杨莲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有些怪异,“那位白莲教主说想吃火锅,我让人试了几次都不合胃口,说是要吃你做的。”
“嗯?”练幽明都听懵了,“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我是谁?”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去换洗了一下,径直来到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