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总算是消停了。”
“快瞅瞅这四位摸的啥牌!”
“邪了门了,整整十八圈,愣是没有一人胡牌。”
……
这年头打生打死见得多了,可四名当世先觉高手搓麻将还是头一回。边上那些个各派高手真就心惊肉跳的瞧了大半夜。
眼见四个人一言不发的离开,才有人壮着胆子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推开一副牌。
那是宫无二的牌。
此人销声匿迹一整年,再现江湖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古绯烟斗了一场,连他心通、天眼通都无可奈何,仗以诚如神明的恐怖手段可谓是震惊武林。
“啊!”
只是麻将一打开,几人又都失声惊呼,才见这牌上的字花都不见了,竟被人以强横指力给抹没了,只剩下纯白的底色。
“嘶!”
其他人又手脚利索的翻开另外三家的牌。
结果不出意外,都成白板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怪不得没人胡牌。
……
明月当空,夜风激荡。
香江,湾仔皇后大道东183号,合和中心。
骤然,那皎洁月光下乍见一道难以描述的身影自高楼外围的墙壁上蹬墙走壁,攀爬如飞,只待临近最高处,双手搭着一块棱角,再往上一拽,恐怖魁梧的身躯立时提纵升空,似恶虎飞天,如要上击九天皓月,凶邪盖世,煞气绝伦。
然这道黑影的动作看着刚猛,势大力沉,可举手投足却没半点动静发出,只在月下划出一条弧线,方才落足如猫,慢慢直起那近乎魔怪般的伟岸身躯。
赤发飞扬,来人立足在楼顶边缘,一双晦涩难测的双眼居高临下,审视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世道是真的变了啊!”
观望着那些高低错落的高楼大厦,大汉呲牙怪笑连连。
只是,眼里也有几分感慨,几分怅然。
比起这些后世之人,他们可是真正见识过什么叫封建乱世,什么是神州陆沉、命如野草。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人间已换了模样。
“嘿嘿,一想到当年西太后连看到火车都要大惊小怪,我突然觉得好笑极了。”
“谁不是?”
另一道轻飘飘的嗓音随之回应。
夜风掠过,才见楼顶另一角不知何时已站着个古服高冠的道人,仙风道骨,拂尘轻摇。
是啊,谁不是。
当年他们这些人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武道会迎来没落。
更没想到眼前这般场景。
“苍生愚昧,世道沉沦。”老道慢声自语道。
那赤发大汉低低一笑,“那些人为了压服天下武夫,阻断武道前路,以无数天材地宝供奉吾等,赐‘守山’为名,欲要永固江山。可惜啊,天地气运终有耗尽之时!”
在世人的眼中,那些天材地宝,便是天地气运所化。
“那小子好像已经觉察到咱们了!”
道人灰髯飞卷,“嗯”了一声,“算是有些时运,竟能在短短数年之间达到这般境界。放在旧时,也足以称得天骄奇才了。可惜,这一世有人要截运一搏,杜心五留下的底蕴可占三成,绝不可能拱手他人。”
“截运?”赤发大汉的面容扭曲一边,似是有些郁燥,更有些暴虐,“咱们不也一样。苦困此境难以再进。而且岁数渐长,虽固守精气,可根基已老,好比一颗外表粗壮内里中空的大树,若没有那些底蕴填补,想要跻身通玄便是九死一生……啊,真是孽障……”
话到最后,大汉的表情愈发狰狞,内劲勃发,周身筋络外扩于体表,满头赤发根根倒竖,宛如夜叉恶鬼,右拳一沉,身侧的墙壁上立时多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坑。
老道抬眼望月,气态超然,也是语气幽幽的自语道:“守境之人,截断天下武运,连咱们自己也难能例外……嗯……”
一声“嗯”字出口,那赤发大汉突然腰身一拧,右臂瞬间粗涨一鼓,横于月下,推动着重锤般的拳头,砸向一侧的夜色阴影。
“轰!”
闷声如雷,才见拳下还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手拿着个冰棍,一手抬掌虚按,按下了这一拳。
“我说什么人胆敢引我们来此,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