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有青、洪两教的信物，加上又是杜心五当年所传，两家本就同气连枝。
当然，其中也有对他的不信任。
毕竟此战要同白莲教主和古绯烟两个人分出高下，要是一战落败，三教尽归白莲教所掌握，一切种种，皆为他人做了嫁衣。
但他现在要立了香堂，有了门徒弟子，便算是有了嫡系，可为主心骨。
即便败亡，尚能抱团另立。
“后生，后天便是决战。你现在开香堂，正是大好时机啊。哪管生死成败，先成两教首座，我们这些人拜你一拜，可助你成就一口傲然江湖的无双心气。须知年轻意气也是一口气，亦能让你精神高涨。”
那位李老刀客翘着腿，端着个发黄发旧的老烟锅，吧嗒吧嗒一边抽着，又一边吞云吐雾的轻声说着。
“而且，众人现在缺主心骨。你不是要行正道么？那就挺身而出，站出来！”
练幽明可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形势至此，哪怕只有一丝的助力也不能放弃。唯有抱着倾尽一切的必胜之心，才有可能战胜那两尊强敌。
“呵呵，就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倒像是那劳什子黄袍加身的戏码！”
连司徒老夫人也跟着开口道：“时势造英雄！吾等虽不信命定之言，但有的事情冥冥中仿若早已注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想避，时势也会借我们的手推你一把。”
“时势么？有趣！也罢！我便先坐了这两教首座之位，再和那二人一决生死！”
练幽明突然一摆手，场中所有动静霎时沉寂下来。
他眸光闪烁，扫量过在场所有人，迎着那一双双眼睛，不知为何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这种立于万人中央，被一双双眼睛注释着，被千百道心意加身的感觉，只如心脏被什么无形之物给攥住了。
“这是大势？”
练幽明呢喃般的问了一嘴，如在自问，又像是在问身前的一干众人。
“大势所趋，怎得不算大势？当然，这只是一部分！”
这时，门外忽见几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赫然是一位满头华发的老妇人。同样也是回答他的人。
陈老大。
瞧见这位，场中大半人物已连忙躬身见礼。
“陈姑娘！”
“陈小姐！”
“陈老大！”
……
称呼虽说各异，但语气全都流露着敬重。
与以往所见不同，这位前辈如今不知是武道气候有所精进还是怎么的，鬓角白发的发根居然多出一抹青黑之意，神态重现生气，仿佛已熬过了散功之劫。
要是没记错，这位练就的也是莽牛劲。
练幽明却没予以回应，而是闭上眼睛，似在细细感受这种触动。
这是大势，也是压力，更是动力，若无强大的内心，恐难以承受。
但若能扛住重压，撑起来，确实能凝练精神。
陈老大施施然落座，又温言笑道：“怎么样？这可相当于武侠小说里的绿林魁首了。少年总该有些年轻意气。想想你踏足武道之初，是否梦想过有一天可以呼风唤雨。你如今就不该想太多，而是大大方方坐上去。稳不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坐上去的那份心气！”
练幽明确实想到了太多。
在想太岁神的恐怖，想破烂王的生死不知，想前路大敌，还有想白莲教主会如何出招……
想了想去，想的多了，心也就慢了。
但听到踏足武道之初的想法，他又睁开眼睛，面上流露出一股无所畏惧的豪情意气。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大开山门，设满香堂，还请诸位务必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