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大已经离去了。
风雨苍茫,练幽明站在亭中,只觉似一人浮于江海之上,孤悬于俗世之外。
“白莲教主!白莲圣女!”
练幽明掸了掸身上附着的风尘,面迎风雨,背起了双手,若有所思。
“一体双身?好吓人啊!”
依着陈老大所言,这人生来有缺,缺的不是身体手脚,而是对人世百态的经历,也就是七情六欲有缺。
但正因为如此才可怕。
只因人一旦有了情欲,便有了牵绊,拳脚也会因此迟疑。似宫无二、薛恨那些人皆将这些东西视作洪水猛兽。但此女却因那难以想象的经历,在万千白骨中得以出世长大,心性、心境几如妖邪,压根没有情欲。
也就是说,这人先天便无悲无喜,无有破绽。
无悲无喜那是什么?
是怪胎,是异类,同样也近乎神佛。
但不得经历,无以圆满。
有过再到斩断,和从来没有过可是大有区别。
这人现在想要借他补全自己空缺的,再亲手斩他,就能彻底化为无情无爱。
“艹,想来想去都没个头绪啊!”
拳脚厮杀那是实的,胜负输赢,他从来坚信唯有打过才知道。毕竟武道境界再玄乎,也还是血肉之躯,刀劈剑砍总得见血。
但这所谓的精神之道,除了那观想之能和半吊子的慧剑,压根没什么应对之策。
而陈老大既然肯亲自提醒,就意味着必然十分凶险。
更别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古绯烟。
毫无对策可言。
看着亭外风雨,练幽明忽觉自己似困守孤岛,退不得,前进偏又举步维艰。
只是一切诸想,很快又尽皆消弭。
“都他娘的已经站出来了,哪还管能不能赢,先干了再说!”
……
一夜无话,第二天。
风雨已歇,透过窗外的天光,能看得出来今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庄园内,不少青帮弟子已在忙里忙外的布置着香堂。
杨莲似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面带红晕,非是娇羞状,而是气血因心潮澎湃而上涌的变化。
大开山门,那便是广收门徒弟子。
有开枝散叶,兴盛香火之意。
别看香江还有不少青帮子弟,但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而且多为街边混混,不知武道天地,就只是为了图个辈分,混个名头。
而且,几次三番的动荡下来,除却海外青帮,似杨莲这一脉已算是没落到了一个谷底。
而如今,练幽明的出现,自然意义非凡。
看着那一根根粗如拳头一米多长的巨香,正和吴九蹲在门口打量过往年轻姑娘的刘无敌忍不住咋舌道:“啥玩意儿啊这是,觉着比我命都长!我没了它都不一定能烧到头。”
吴九翻着白眼,“没见识了不是,这可都是大典专用的。看来这杨堂主等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麻子也凑在边上搭腔道:“我能理解杨堂主的心情。搁我们琉球,要是到我这一代断了传承,那估计也不用活了。可要是换个说法,有生之年,师门传承得以在自己手上重新壮大,那就是死……死……”
三人也是闲得蛋疼,杨双、徐白狮在边上迎人,他们就蹲在旁边自顾自的闲聊,奇形怪状的模样看的各路人物心惊肉跳。
许是还不太了解俗语,王麻子一时没讲出来,却听刘无敌故意学着对方的腔调,“死死死死不瞑目?”
“不对!”王麻子眼神一亮,“是死也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