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呢?”
练幽明眼底闪过些许思索之意。
“会不会是羊城烈士陵园里的那位前辈?亦或者……只眼老人?”
他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这和青天白日活见鬼有什么区别。
凭自己如今的武道境界,居然连一个人的存在都察觉不到。
一旁的传道师已在高声唱念着青帮的帮规。
“凡我帮中子弟,须记不得欺师灭祖,不得扰乱帮规,不得蔑视前人,不得祸乱江湖,不得奸盗邪淫……”
总共十条。
凡有敢犯者,轻则逐出青帮,废去手脚以示惩戒;重则三刀六洞,破腹挖心,明正典刑。
一旁早有其余帮众子弟手托香堂文书、身份凭证可论三帮九代。
直到那传道师的眼神投来,练幽明才平复心神,看向场下一众新徒。
青帮大开山门,所收门徒,多有从未相识之人。只凭引荐之人的引荐信和门生贴,便将对方收入门墙的大有人在。
旧时江湖中人谁不是喜欢趋名逐利、攀附大势。多求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也是两教得以在乱世飞快壮大的缘由之一。
练幽明轻声道:“进来容易出去难,千金难买进,万金难买出,可有后悔的?”
“九死不悔!”
一群人齐声回应。
看着那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脸孔,练幽明也觉新鲜。
往后这些人出去行走江湖,可是打着他的名头。
而且凭白冒出来几十号“悟”字辈的新徒,这偌大江湖必定能再起波澜。
尽管不认识的居多,但都是杨莲和那位司徒老夫人引荐的。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熟络。但只要他能再下一城,赢了那两个女的,有的是时间。
便在一众新徒回应的同时,又各自从一旁的青帮子弟手中取过三柱香火。
立见厅内烟气缭绕。
一群人复又单膝跪地,手中香火高举,齐声立誓。
“弟子朱武,在此立誓永不叛帮,如违此誓,人神共弃,必死无葬身之地!”
“弟子司徒青青……”
“弟子徐白狮……”
“吾等拜见帮主,见过先生!”
……
抱香师看了眼练幽明,得到延神应允,方才朗声再唱。
“满堂香烛已周全,三老四少跪坛前。今日香堂功德毕,恭送列祖返瑶天……恭送祖师!”
到此,大典完毕。
原本还坐着的一群人齐刷刷的复又站起。
冲着练幽明遥遥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洪门龙头老大,也拜的是青帮帮主。
至此之后,练幽明便是名副其实的两教首座。
别看眼下只有几十号门徒。
但只要他还活着,保不准过年前就得蹦出来几百号徒孙。
这些人得了辈分和名分,也都能开香堂。
这便是开枝散叶的意义所在。
只这一拜,练幽明的心气仿若火借风势,以野火燎原之势顷刻高涨,心意也在凝练,精神亦在壮大,整个人的状态达到了空前绝俗的极致境地。
他没动,也没说话,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宛如化作一尊神像。
而其他人也没说什么,都明白,今日一过,便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决战。
练幽明此刻借群雄遥拜,已蓄着一口气,提着一口劲,只待战机一至大敌现身,便是生死交锋。
所有人都有序退去,又关了门窗,清了大厅里的所有摆设。
不一会儿的功夫,适才还人满为患的大厅,已变得冷清空旷起来,连同香案神龛都撤走了。
只剩下练幽明一个人端坐在一张大椅上,闭目养神,久侯着那两个人。
而整个庄园此刻也由青洪两帮的高手彻底把守了起来。
到处都布置着杀机。
有枪手,也有武夫。
杨莲一行人则是守护在大厅的四周。
还包括了暗处的司徒无敌、宫无二。
许久。
“给我送副笔墨进来!墨要大桶的!笔也要大一点的!”
练幽明的声音风也似的飘了出去。
没一会儿,杨双便拎着一桶墨汁和一根手臂粗细的毛笔快步走了进去,然后复又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谁也不知道大厅里的练幽明在干什么。
这一守,愣是守到了半夜。
月上中天,月华皎洁如霜雪。
便在时间一过十二点,那月光下忽见一道倩影迈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