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神足通。
古绯烟凤眼骤凝,嘴角见血,可还没落地,练幽明身形一闪,竟有后发先至之势,眨眼已到身侧。
脚到人到,人到拳到。
一拳横击!!!
练幽明此时虎目深邃,整个人既无往日于生死厮杀间所展现的凶煞狂暴,眼中也没了半点杀气。看似寻常,然举手投足却凭空多出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沉稳、内敛,一身武道气象如在那轮回幻象中有了脱胎换骨的非凡变化。
古绯烟身横半空,见状口中陡听一声清亮鹤鸣,右手只在练幽明的拳头上轻轻一搭,下坠的身体复又借力荡起。
确实是荡起,轻如无物,如风中飘叶,往后飘飘然荡出一截。
太极化劲。
这人看似受击,实则周身筋肉都在协调,衣裳鼓荡外撑,分明已将练幽明的拳劲挪移到了脚下。
果然,只等单足点地,那脚下的青草如同被子弹击中,噗的炸开。
赫然已将劲力化入了地面。
练幽明闪身再进,已在古绯烟面前,与之相对而立,近在咫尺。
近的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不过一指距离。
武夫之争,生死胜负,说到底不过是争脚下的方寸天地。
便在双方站稳的同时,二人几乎齐齐提手起招。
练幽明势如破竹,双手握拳成捶,不见半点技巧变化,如山倒岳倾,似奇峰抵进。
奔走间劲风席卷,古绯烟身后青草尽皆齐齐后倒,如狂风刮过。
古绯烟只觉眼前星光骤暗,眉心立见毫光隐现,想要以天眼通窥得眼前身影的破绽;他心通更在对上那双虎目的刹那暗自调用,想要一窥究竟。
但眼中所见这人周身气机晦涩如渊,心中所窥更是一片好比波澜不惊的静水。
见此一幕,古绯烟便知练幽明早有准备,而且之前重伤是假,藏拙是真。
只是就算无有破绽,她手中还有两枚脉门钉,翻手已用掌法推送而出,妄想直取练幽明的要穴。
练幽明神情不改,虚拢的五指骤然紧握,竟半途转崩拳之势,瞬发于毫厘之间,这提拳的速度倏然一快。
“砰!”
“噗!”
古绯烟应声再飞,两腮一鼓,已是大吐出一口逆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练幽明。
当初海外交手,练幽明的手段虽多,可劲不够实,势不够强,底蕴不足,像极了外表强壮内里中空。
但现在,这个人的气势、气机、劲力、神意,尽皆融为一体,如千锤百炼,心坚如铁,无可动摇,一但动念皆齐指一处,当真是气象惊天。
可她已不能说话,只因练幽明屈步一进,已大步流星地纵跳追来,宛如一个战场上抡动巨锤的无敌猛将,双拳连劈连砸。
拳风挤过,已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呜声。
古绯烟手脚一抖,重心当空一稳,见这拳风骇人,不由得心下一凛。
但见练幽明双臂正在发红,气血贲张,筋骨毕露,好似两条血肉铸成的钢鞭;双拳则虚拢如锤,正是鞭法融以捶法的恐怖杀招。
这钢鞭和重锤皆乃沙场钝器,讲究的就是以势压人,以力迫人。练幽明心知此女打法千变万法,以招破招一时间恐难分出胜负,便当机立断,打算以力强破。
既然得了先机,那就不能让其喘气。
古绯烟脸色一沉,看着那可怖的拳影,口中兀自沉息,使了个千斤坠,身形下沉一落。等到脚踏大地,已矮身疾窜,不退反进,脚下以八卦游龙掌绕转而行,想要仗以灵巧变化拉开距离。
可她反应虽疾,练幽明的攻势更快,只矮身一刹,双拳下沉,已当空砸来。
避不过。
练幽明如今既有“拳镇山河”的守之念,又兼“无上杀念”的攻之念,气机牢锁,一拳递出,若不能命中敌手那便决不罢休,势不回还。
杀念隔空罩来。
饶是古绯烟也有种心悸之感,当即一改走转之势,双脚一稳,以八卦掌的指天插地势迎击。她下插的左手顺势拍向练幽明的腰腹,指天的右手抖臂振腕,裂帛声撕风震空,已在蓄力拦挡头顶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