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呼啸。
辽阔草原上,一道身影正自天边大步狂行而至,俯身疾奔,快过奔马,似一支离弦之箭,遥射那正自厮杀缠斗的三人。
练幽明凝目一扫,场中情形已尽收眼底。
白莲教主孤身独斗两位旧时武夫,明明已被脉门钉打中要害,竟还能支撑,甚至是反击。
只是那体表外此刻已然血迹斑斑。特别是后背,鲜血外散,几乎染红了整片背部,血迹蔓延向下,白衣染血,触目惊心。
可即便这样,这个人的精神仍旧不动如神,面上始终平静,攻势凌厉狠辣。
练幽明眼底精光闪烁,看来此女也是想要借着生死间的恶战来凝练自身精神……
他脚下不停,只在百米开外步伐骤变,起伏腾动,如踏浪凌波,赫然已在借“人之极”蓄那滔滔水势。便如大河叠浪,脚下每进一步,便是一层劲势,将反震之力蓄于体内,随时候用。
百米之距,他双脚错落如飞,连踏十九步。
初时还好,可越往后,随着劲势越强,练幽明双脚每每落下,便如铁杵入地,步步留印。
其中一名旧时武夫正在出招,可就在练幽明拳锋提起的刹那,立觉肌肤起栗,后颈似被一支箭矢摇指,仿佛下一秒便会被洞穿射中一般,筋肉居然在不停的颤跳。
“无上杀念?”
杀念锁敌,攻之必中。
这老鬼立时回身,头顶稀疏的白发迎风飘荡,宽大的黑袍亦是在晨风的吹拂下迅速膨胀起来,本就外鼓的双眼几乎快要瞪出来似的,死死看向来人。
可来人不见,只有一只拳头在视野天地中飞快放大。
“砰!”
拳劲破空,一道枯瘦如鬼的身影应声而飞,翻滚坠地。
练幽明一拳得手,停也不停,闪身已绕到白莲教主的身后,手指抚过对方染血的背部,再往外一拿,一枚脉门钉已被抽了出来。
他转身屈指轻弹,手中棺材钉“嗖”的直朝那翻落在地的旧时武夫激射而去。
叮!
一声脆响,再现杀机。
才见对方右手一振,那宽大黑袍下居然滑出一柄弧月状的苗刀,刀锋泛青,只当空一竖,便格开了面前打来的暗器。
而白莲教主与另一人始终不曾停手。
练幽明则横移数步,看向那杵刀起身的老鬼。
“古绯烟已经败了,你们还不退?”
“败了?败了也好。但……”老鬼站直了,将苗刀往右肩一担,嗓音嘶哑极了,“区区两个小辈,也配让我们弟兄二人避退。更何况,三教信物近在眼前,哪能白走一趟啊!”
对方说着话,眼神已瞟向练幽明的左手,望着那两样信物,本来空洞死灰的眼神登时绽放出两团瘆人的绿光。
练幽明这下算是看明白了,淡淡道:“就算给你们,也有那守山人盯着。凭你们油尽灯枯之身,毫无半点机会。识趣点,自己退吧。趁着还有时间,找找自己的血脉后嗣,逛逛这大好河山,把这最后一口气给咽下去。”
“血脉后嗣?”老鬼只手扬刀,双肩抖颤,慢慢笑了起来,“老夫当年为了了无牵挂,踏足更高,亲手杀妻灭子,绝了所有牵绊,哪还有什么后嗣。”
这人笑声凄厉,不知是哭还是笑,怪声怪气地道:“而且,只要得了三教底蕴,便有机会破入通玄,怎能说是毫无半点机会。”
练幽明闻言也不再多说,眼泊中但见一点寒光直破咽喉而来。
他却不闪不避,口中兀自沉息,一沉到底,如与大地山川化为一体,又似奇峰陡岳拔地而起,稳固如山。
“叮!”
刀尖杀来,竟与皮肉撞出金石之音。
那老鬼见状亦是双眼微眯,提纵飞扑间,右手急振,刀尖一斜,刀锋已蹭着练幽明的脖颈直直抵进。
使的居然是昆仑秘剑。
练幽明脑袋一歪,身前立见缕缕断发随风坠落,再抬起左手将那苗刀往上一拨。
长刀掀起,那老鬼提刀飞纵,口中“咕”的一声,宽大黑袍瞬间圆撑,只若一只蝙蝠振翅,手中长刀则绕身而转,刀口外向,漫天刀光已将练幽明罩了进去。
练幽明退,飞退,单足点地,双臂平举,去势如飞燕翔空。
而那老鬼则大步紧逼,脚下腾跃飞奔,转战间枯瘦身影竟好似一分为三,刀光自三方杀来,封天锁地,笼罩周身,快的人目不暇接。
沿途过处,刀光纵横,断草如风。
练幽明只是退,并未急于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