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华国队营地。
韩国方面很早就递来了一份邀请函。
措辞非常客气，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能不能多留一天？其他人留不留无所谓，求求李洛多留一天吧。
理由写得很正式：
“过去一年，华国游客为韩国旅游业创造了庞大价值，华国已成为韩国最大旅游客源地。”
“4比1的比赛结果在全球范围内引发巨大关注，我们希望借此机会向华国球迷展示首尔城市形象，推动两国旅游与文化交流。”
翻译成人话就是：李洛赢了球，全世界都在看着，趁这个热度带他逛一圈，给我们首尔打个广告。
连数据都列出来了，更像一份商业企划书。
国足领队看完邀请函，看向李洛。
李洛没有接那份函件，摇头拒绝：“不去。”
李洛来首尔，是穿着华国队球衣，在球场上打爆韩国队的。
不是让韩国人拿着他的赢球热度，拿去拍旅游宣传片的。
...
拒绝的消息传开后，队内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那场雨，每个人都淋过。
郜林是一个拥有家国情怀的热血男人，对李洛的崇拜又深厚了几分，但对韩国人的行为越想越气，于是...他愤怒地把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丢到了垃圾桶。
蒿俊闵疑惑问道：“你丢的是什么东西？”
“我朋友让我帮他买的棒子护肤品！”
“我好像隐隐约约知道为什么...马拉多纳当年因为一场比赛，成为真正的英雄。”
......
上午十点。
两辆大巴车从酒店出发，驶向仁川机场方向。
车窗外的首尔，和昨晚那个暴雨倾盆、红蓝对峙的首尔，像是两个世界。
大巴车经过明洞，街道两旁的商铺招牌密密麻麻，韩文、英文、中文、日文挤在一起，像一面花花绿绿的墙。
大部分招牌做得花里胡哨。
经过一处旧建筑，青瓦飞檐，门口穿着韩服的游客排队拍照，举着自拍杆，笑得很开心。
“宫殿”很新，新得像是昨天才建好的，就是看起来像个农庄。
经过东大门，扎哈-哈迪德设计的银色建筑像一条巨蟒盘踞在街区中央。
...
车里，韩国接待方的代表...像只苍蝇一样围绕在李洛身边。
从上车到现在，他嘴就没停过。
“可以晚一天再离开吗？求求了...”
一边哀求。
一边自顾自地介绍周围的事物。
“李洛选手，明洞是首尔最核心的商业街区，年均客流量超过一千万，华国游客占比最高...”
“李洛选手，景福宫有六百年的历史...”
“李洛选手，DDP代表了韩国设计的未来...”
每句话都带着“李洛选手”四个字，每叫一次，那双眼睛就快速地眨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叫对。
大巴车驶上通往仁川机场的高速路，他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真正想说的那句话。
“另外...”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李洛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韩国女团的合照，几个女孩，妆容精致，笑容统一。
“这是目前韩国最顶级的女子组合，如果李洛选手今晚愿意留下来的话，我们可以安排她们作为您的私人向导，带您体验一下江南的夜生活...”
“等一下！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在这里把我赶下车！李洛，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
抵达仁川机场。
赵翻译一脸气愤。
“这群小棒子，居然...居然还要给洛哥介绍女团！”
“让什么女团什么女明星，成为洛哥的向导！”
“把我洛哥当什么了？”
“我洛哥那么正直！”
他越说越激动，憋得脸通红。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汤姆，这时候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嗯。”
赵翻译转头看他：“你也觉得是吧？”
汤姆推了推眼镜，表情罕见地严肃：“韩国人就拿这些东西来考验李？天真！”
“...”
...
回到华国。
滴滴滴。
手机忽然响了。
李洛一看，竟然是外事办打来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洛哥，是这样的，中朝之间每年都有文化交流活动，朝鲜方面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希望你出席的意愿，华国外交部和驻朝使馆觉得这件事有积极意义，就转过来了，问问你的意见...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就两三天的行程吧！”
...
两日后。
平壤顺安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李洛透过舷窗看到了下面的景象。
灰白色的跑道，空旷的停机坪，远处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没有太多高层，视野出奇地开阔。
天空很蓝。
蓝得有点不真实。
舱门打开。
一股干燥凉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丝秋天的草木气味。
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已经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穿着深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面容清瘦，气质儒雅。
华国驻朝鲜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李同志，欢迎你来平壤。“
“一路上辛苦了，朝鲜方面非常重视你的到来。”
李洛点点头：“谢谢。”
他跟着对方走向停车场。
路上，赵翻译小声嘀咕：“好安静啊...”
确实安静。
偌大的机场，几乎听不到什么噪音。
没有其他航班，没有广播的嘈杂，甚至连飞机引擎的轰鸣都因为距离而变得模糊。
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停车区。
车很旧，是上世纪的经典款，但擦得很亮。
车身侧面插着两面小旗帜。
李洛上了车。
赵翻译坐在副驾驶。
使馆的人坐在后排另一侧。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通往市区的大道。
李洛看着窗外。
道路很宽，很直，两旁种着整齐的杨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远处的田野里，有人在收割水稻。
“跟首尔完全不一样。”
赵翻译又忍不住小声说。
使馆的人笑了笑：“平壤有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