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了远处一座山顶的雕像上。
即使隔着很远，也能看出那座雕像的巨大轮廓。
...
傍晚。
玉流馆。
这座建筑从外面看并不起眼，灰色的石墙，传统的朝鲜飞檐翘角屋顶，坐落在平壤市区的一条安静街道上。
但门前的停车区里，停满了黑色轿车。
挂的牌照，都是官方专用车牌。
李洛下车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朝鲜对外文化联络委员会的负责人、朝中友协的几位负责人、华国驻朝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一一握手。
对方的神色都很热情，但又有一种独特的克制。
不是冷淡，而是一种...边界感和礼仪感很强的热情。
“李洛同志，你的比赛我们都看了。”一位朝鲜工作人员用很标准的中文说：“你在首尔4比1击败韩国队，了不起。”
“这里的人，都很喜欢你。”
...
招待会结束后。
李洛走出玉流馆。
夜风很凉。
平壤的夜，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汽车鸣笛，没有人群喧哗。
使馆的人走过来：“李同志，明天有一个重要的安排。“
“...”
...
第二天上午。
友谊塔。
平壤的秋天，天高云淡。
友谊塔高高矗立在牡丹峰脚下。
塔前，摆放着已经枯萎的花束和花圈。
有些是新放的，有些已经有些日子了，花瓣边缘卷曲发黄。
但每年都有人来。
六十多年了，从来没有断过。
李洛站在塔前。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外套。
风从大同江方向吹过来，吹着头发和衣角。
朝鲜方面的官员先行献了花。
然后是中国驻朝使馆的代表。
最后，轮到了李洛。
他接过花束。
白色的菊花，黄色的菊花，扎在一起，被一根红色的丝带系着。
很重。
不是花本身重，是他手里握着的那种感觉，很重。
他走上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塔前，把花束轻轻放下。
然后站直身体，看着浮雕上那些面孔：他们的表情，被刻在石头上，永远定格。
有的是年轻的笑脸，有的是坚毅的侧脸，有的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风还在吹。
大同江的水还在流。
牡丹峰上的树叶在沙沙作响。
...
华国网络。
李洛在首尔的硬气拒绝、在平壤的庄重肃穆，随着随行人员的零星分享、使馆动态的低调披露，迅速在网络上炸开了锅。
热搜词条从《李洛拒绝韩国邀请》一路飙升至《李洛友谊塔献花》。
短短几个小时。
相关话题阅读量激增。
评论区被密密麻麻的崇拜与感慨刷屏，每一条都毫不掩饰对华国足球英雄的认可。
-【我洛跟那些低智商、低情商球星不一样，这才是青少年真正的榜样！】
-【棒子拿女团当诱饵，换我，我可能就动摇了！洛哥一句“不去”，真解气！他心里是装着国家与人民的！】
-【我洛不喜欢棒子、也不喜欢半岛的北边，他只是知道这个时期应该做什么。】
-【你们看，连《太阳报》都不敢在这个时候乱说话，李洛知道韩国人打的什么算盘，也清楚自己去首尔的目的...是赢球，是为国家争光，是照亮世界杯预选赛的道路，不是来当棒子的旅游代言人，洛哥的脑子，比很多所谓的公知都清醒！】
-【一辈子球迷！】
-【李洛最难得的地方，是他清楚自己是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多少人嘴上喊着抵制，暗地里还在追捧韩货、追捧韩流，而李洛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立场：赢球是荣誉，守住底线是本分，他不是没有脑子的体育生，是身具家国情怀的大英雄！】
-【其实棒子挺可怜的，你们知道吗？被去雄化了，他们给青少年树立的偶像都是那种娘娘腔、娘炮、胭脂抹粉、不男不女的...我记得几十年前的棒子男演员还是有一些阳刚之气的。】
-【去雄化？什么意思？】
...
卡灵顿训练基地。
曼彻斯特的天色永远是那副样子：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毛巾，拧不出阳光。
但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训练结束。
球员们三三两两坐在场边喝水、拉伸。
“不出意外的话，李真的要率领华国队打进世界杯了。”
“就怕出意外，我看了比赛录像..华国队有些球员的低级失误太不应该了。”
拉什福德仰头灌了一口水，随口说了一句：“李，如果你带华国队进世界杯的话，到时候我们在小组赛碰上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水面。
莫拉塔接过话头：“西班牙如果碰上华国，我会提前告诉队友，不要试图一对一防你。”
“那你们怎么防？”
“不防。”莫拉塔一脸认真：“按照范加尔先生的话来说：李的队友都是一坨屎。”
李洛笑了笑：“理性的选择。”
林加德在一旁摇头，神色复杂：“如果我和李在世界杯迎来宿命的对决，当他进球时...我担心自己会不会条件反射地跟着庆祝。”
德布劳内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最边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一根小草。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如果比利时在世界杯遇到华国队的话...”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想这件事。
“我会全力以赴！”
众人看向他。
德布劳内抬起头，表情很认真，带着一点腼腆。
“这才是对李最大的尊重！”
“对！”
卢卡库、马兰达、费莱尼、贾努扎伊...等等比利时人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李洛：“...”
...
安切洛蒂远远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场边那群笑成一团的年轻人。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笑了笑。
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意大利语：
“Ragazzi fortunati。”
幸运的小伙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