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随手把头绳扔在化妆台上，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动作很慢，从发根梳到发尾，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很认真，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你的头发很长。”李洛不知道为什么冒出这句话。
安吉丽娜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俄罗斯女人的头发都长。”
“为什么？”
“因为冬天太冷了，短发会冻脖子。”
“...听起来像瞎编的。”
“是的。”她放下梳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我看你信了。”
化妆师扑粉的手都抖了一下，憋着笑，随即插话：“你坐了很久的飞机？”
“从圣彼得堡转莫斯科，再转伦敦，再坐火车到曼彻斯特。”她仰头让化妆师上底妆，声音轻描淡写。
“经纪人没给你订直飞？”
“我没有经纪人。”
“超模没有经纪人？”
“我解约了，经纪公司想让我参加一个出大糗的节目，我说不，他们说不听话就不给安排工作，我说那就不安排，然后我就来这里了。”
“...”
她闭着眼说：“我没你想象中那么惨，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跟李搭档拍广告的，幸运女神在冲我微笑。”
化妆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
拍摄正式开始。
EA准备的是红黑配色的运动套装，李洛穿深红，安吉丽娜穿黑，像两块拼在一起的积木。
拍摄内容是“双人战术“模式的封面，两人并排站立，各触一只球，身体微微侧向对方，眼神看向镜头。
“靠近一点！你们中间能塞一辆卡车了！”
史蒂夫站在监视器后面嚷嚷。
两人各挪了半步。
“再近一点！你们是广告中的情侣，不是陌生人！”
又挪了半步。
肩膀几乎贴上了。
李洛闻到一股很淡的气味，说不出来。
对方好像也闻到了。
“李，你身上有松木味。”
安吉丽娜微微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离华国天才不到二十厘米。
李洛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曼联更衣室的沐浴露，一升装的。”
“...”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密集地响起。
史蒂夫在监视器后面，用粗壮的手臂拍打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这种自然的互动！保持住！”
...
接下来。
李洛和安吉丽娜没有更多的语言交流。
也没有说那句“我只认识你一个俄罗斯女孩”。
因为。
他真的不止认识一个俄罗斯女孩。
...
拍摄结束后，已经接近傍晚。
雨还在下，但比白天小了很多，变成了绵绵密密的雨丝。
摄影棚门口。
汤姆撑开伞，准备护送李洛上车。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安吉丽娜站在门廊下，灰色风衣又穿回来了，湿漉漉的那种...和来时一样，手里拎着那只旧皮包，肩上多了一件东西。
“你的伞，”她把伞递向李洛。
“不是我的。”李洛指了指汤姆撑起的伞：“这把才是。”
安吉丽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
打开。
里面的那一面，是粉红色的。
伞面上还印着一只卡通猫咪。
棚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这是谁的？”安吉丽娜失落地问道。
史蒂夫早已没有了先前严肃的模样，弱弱地举起强壮的臂弯：“我的...”
全场沉默。
然后哈哈大笑。
李洛心情不错，于是主动询问了失落的安吉丽娜。
“你住哪？”
“订了一家民宿，在北边。”
“远吗？”
“不算远，坐公交二十分钟，再走十分钟。”
“我送你吧，外面还在下雨。”
“俄罗斯人不怕雨。”
“那好吧。”
“等一下，李！”
“...”
...
各大媒体开始预热欧冠十六强次回合。
一则则新闻出炉。
《埃梅里：巴黎会在曼彻斯特创造奇迹。》
《瑞典神塔誓要亲手逆转曼联。》
《达尼洛：我会把迪马利亚踩成一坨屎，次回合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随后达尼洛本人发推特澄清：这是媒体断章取义，我原话是“我不再害怕迪玛利亚”。
《泰晤士报：曼联将晋级欧冠八强。》
《队报：巴黎圣日耳曼的尊严之战，卡瓦尼表示球队已无退路。》
《镜报：拉比奥的母亲在社交媒体上与曼联球迷爆发骂战，称自己的儿子“只是被一群废物队友拖累”。》
《安切洛蒂：足球永远不要提前庆祝，除非你的队伍中拥有李。》
《FIFA拍摄花絮：李洛与俄罗斯嫩模安吉丽娜·丹妮洛娃默契配合，EA导演称“这是我拍过最好的花絮”。》
《地铁报：为了迎合李洛不断变化的口味，各国女孩也在不断变幻自身的风格，一场雨、一把伞产生的奇妙交集！》
《太阳报：李识破一切矜持的伪装，深度为您解密李洛与俄罗斯女孩的24小时。》
评论区。
-【达尼洛那个澄清笑死我了。】
-【拉比奥的妈妈真的是亲妈吗？越帮越忙系列...】
-【那个俄罗斯女孩在花絮里看李洛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龌龊的太阳报小编，竟然说我洛是全世界最好的春药。】
-【绯闻天天有，从来没有影响过李洛在比赛中的状态。】
-【我要是曼联名宿，对李洛的私生活都无所谓了，不可能像当年对待贝克汉姆那样...甚至可能会希望李洛早点成家生孩子。】
...
次回合前夜。
曼彻斯特的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整座城市却异常热闹。
机场、火车站、酒店大堂，到处都能看到蓝色的巴黎圣日耳曼球衣。
远征的巴黎球迷提前几天抵达了曼彻斯特，他们聚集在市中心的两家指定酒吧里，高唱着巴黎队歌，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却很快被曼彻斯特的冷风吞没。
...
老特拉福德球场。
七万六千个座位，将在明晚全部填满，红色的海洋中，只留给巴黎球迷几千个位置。
踩场训练。
巴黎圣日耳曼的球员们走进了老特拉福德的草坪。
卡瓦尼仰头看了一圈看台，深吸一口气，草地和雨后泥土的气息涌进肺里。
据说自从李洛回归之后，曼联把这座球场维护得很好。
尤其是草皮。
平整、湿润，球在上面滚动的速度会很快。
迪马利亚摇摇头。
阿根廷人不想回忆这座球场。
他曾经在这里度过了最灰暗的一段时光，被球迷嘘，被媒体批评，被范加尔按在板凳上...老特拉福德的灯光，对他而言不是荣耀，而是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