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
新闻发布厅。
安切洛蒂坐在话筒前，表情轻松，嚼着口香糖。
“阿森纳很不错。”
“温格是一位伟大的教练。”
台下的记者面面相觑，以为他还会多说点什么，但意大利人已经站起身，微笑着离开了。
一分钟。
发布会结束。
吉格斯在旁边小声说：“头儿，你越来越像弗格森爵士了。”
“嗯？”
“弗格森的赛后发布会也不超过一分钟。”
安切洛蒂想了想，嚼了嚼口香糖：“那我下次还是多说两句吧，我不想像他。”
吉格斯：“...”
很久以前，弗格森有段时间不爱跟媒体说话，官方记录最短发布会仅74秒，赢球简单夸赞球员，输球从不废话、不找借口；遇到刁钻记者甚至直接终止采访、提前离场。
...
当晚。
返程的大巴上，球员们心情喜悦。
李洛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机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适时响起。
【恭喜获得：阿森纳·黄金宝箱。】
一个镌刻着火炮图案的金灿灿箱子，悬浮在半空中。
【宝箱正在开启中...】
【恭喜获得：桑切斯“斗牛犬式进攻手”模块！】
【我在阿森纳拼尽了每一滴汗水，但很多时候，光努力是不够的。】
....
德布劳内戴着降噪耳机，盯着平板上的比赛回放，偶尔皱一下眉头，他在看自己的失误片段。
莫拉塔、林加德、马兰达等人在讨论最新的3A游戏、世预赛、地平说。
贾努扎伊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发型，拍了三十多张自拍照，选了三张发了Instagram，配文：“伦敦的夜，酋长的光。”
下面秒出一堆评论：
-【你小子踢得不错啊！把莫拉塔和卢卡库挤走吧！你才是最匹配李洛的前锋。】
-【离开曼联，你去其他俱乐部一定会成为超级巨星，捧起金球奖，成为总统，统治全宇宙。】
-【求你别发自拍了，你长得没林加德好看。】
-【能不能让李洛别跟白人女星合作拍公益广告了？让主办方找个黑人。】
...
忽然。
汤姆从后面探过头。
“李，明天下午有个商业活动，是EA的新游戏宣传，你需要去曼彻斯特郊区的摄影棚拍一组FIFA的封面素材。”
“嗯。”
...
次日清晨。
曼彻斯特下起了雨。
灰蒙蒙湿漉漉、从早下到晚的小雨。
更衣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球员们陆续进来，换训练服，闲聊。
话题自然绕不开次回合的欧冠。
“巴黎肯定要拼命的，”
“首回合2比4，他们没有退路了。”
...
过了不知多久。
训练场上。
雨还在下，草皮变得湿滑，足球在地面上滚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安切洛蒂、吉格斯等助教，站在场边，没有撑伞。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针对巴黎的战术演练。
吉格斯站在半场边线处，手持战术板，指挥着替补一方模拟巴黎的进攻套路。
“拉比奥不会像首回合那样被牵着跑了。”
吉格斯说：“埃梅里肯定会调整中场配置，巴黎次回合大概率会把维拉蒂推到更靠前的位置，利用他的传球范围来提速。”
“德拉克斯勒如果首发，他会更直接，不走边路，走肋部，直接打达尼洛和乌姆蒂蒂之间的结合部。”
安切洛蒂认真点点头：“嗯嗯，结合这些要素，思考一下如何让其他球员在欧冠次回合中更好地把球传给李！”
...
下午。
曼彻斯特郊区，媒体创意产业园。
一栋由旧纺织厂改造的摄影棚里，灯光已经架好，绿幕铺满了整面墙壁。
EA Sports的FIFA系列游戏封面拍摄。
导演是个光头英国人，叫史蒂夫，圆脸络腮胡，身材魁梧，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但每句话结尾都要加一个“mate”，仿佛这是他的标点符号。
不过现场所有人自动忽略了那个符号。
“李！今天的内容很简单，我们需要你对着镜头做几个标志性庆祝动作，然后拍摄一组持球跑动的慢镜头，最后是封面合影！”
“好。”
“第一个动作，你进球后那个...双臂张开，经典动作，拥抱全世界的掌声与喝彩！”
“...”
“不对不对，太严肃了，要开心一点，像你刚中了彩票！”
“不对，你现在笑起来像税务局的员工！”
“你要想想让你最开心的事！比如...想想你的队友犯蠢的样子，莫拉塔与卢卡库连续的空门不进！”
李洛脑海中浮现出琼斯和斯莫林撞在一起，卢卡库爆射自家球门时德赫亚的表情...等等画面。
笑容自然绽放。
“完美！就是这个！”
...
拍了半个小时。
个人部分搞定了。
史蒂夫揉了揉光溜溜的脑门，兴冲冲地跑过来：“接下来是封面互动部分！EA今年新加了一个设定...FIFA封面除了男主，还会有一位女伴形象，对应游戏新出的‘双人战术’模式，所以今天你需要和一位搭档一起拍摄！”
“她马上到！你应该认识她，安吉丽娜·丹妮洛娃！俄罗斯人！”
李洛点了点头。
安吉丽娜·丹妮洛娃？
想不起来了。
肯定没发生过什么，没有留下深刻印象。
记不住，一定没牵过手，没有拥抱过。
汤姆递上一张照片。
李洛想起来了。
圣彼得堡出身的俄罗斯模特，脸庞精致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蓝色的眼睛，金色的长发，五官深邃但不凌厉，带着一种冰山的温柔。
哗啦。
摄影棚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带着雨气涌进来，紧接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金色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几缕碎发凌乱地搭在肩头。
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短靴上沾着泥水点子。
左手拎着一只旧皮包，右手...
右手拎着一块三明治。
包装纸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但塑料袋上印着附近便利店的logo，一看就是路上随便买的。
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没有排场。
甚至伞都没打。
她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棚里强烈的灯光，瞳孔缓缓聚焦，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李洛身上。
停了一秒。
然后微微偏头，露出笑容。
...
化妆间。
空间不大，两面镜子，一排灯泡。
化妆师忙着调粉底色号，李洛坐在左边的椅子上，安吉丽娜坐在右边。
中间隔着一盏落地灯，灯光把两人的侧脸映在各自的镜子里。
沉默。
安吉丽娜透过镜子看了李洛一眼。
她正在拆头绳，金色长发散落下来，像一片流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