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阳光又舍得露脸了。
卡灵顿训练基地。
虽然是休息日，但莫拉塔、卢卡库、琼斯、斯莫林被特地喊回来进行加练...
队友们认为安切洛蒂有点慌了：这四个家伙，如果在同一场比赛齐上阵，疯狂吐饼、疯狂乌龙的话...谁顶得住啊？
...
停车场。
一辆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曼联基金会的活动日，被安排在了索尔福德的社区中心。
李洛拎着包走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林加德占着最后一排，戴着耳机，闭着眼睛，身体跟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小幅度晃动，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编新的进球庆祝舞。
拉什福德坐在中间，低头刷手机。
“李，早上好，这些报纸天天造谣，说你一个月跟五个不同国家的女孩子睡觉！他们太可恶了！就像当年造谣鲁尼队长一样。”
“...”
“等等，有家公司上市第一天就涨了百分之四十四？”
拉什福德瞪大了眼睛。
“李，早上好...股票明天就跌回去了。”
费莱尼坐在前排，跟李洛打了一个招呼，爆炸头在座椅靠背上挤成了一朵蘑菇云：“我理财顾问告诉我的，科技股都是泡沫，不如买比利时房地产。”
“你理财顾问是不是你妈妈？”
“嗯，她确实给我买了布鲁塞尔的几套房产。”
“新闻说你妈妈亏了你很多钱。”
车子缓缓驶出基地。
...
索尔福德社区中心。
门口的横幅比上次新了一点，但旗杆还是那根歪的。
曼联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萨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几个志愿者，手里捧着一沓签名板和纪念品。
“李，杰西，马库斯，马鲁万，欢迎欢迎！”
萨拉一边发活动流程单，一边压低声音说：“今天来了四十多个孩子，还有二十多个特殊学校的学员，年龄跨度比较大，可能会有点乱。”
林加德疑惑问道：“多乱？”
“几年前，博格巴还在曼联的时候，他不小心把球踢上了屋顶，孩子们跟着爬墙去捡球，我们花了一个小时才把人都喊下来。”
“哈哈，这次有我在，不会乱的！”
“你上次在社区活动里教孩子们用头顶垃圾桶...”
...
活动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足球知识问答”。
萨拉拿着话筒，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身后的屏幕上闪出第一道题。
“曼联队史出场次数最多的球员是谁？”
孩子们齐刷刷举手。
“吉格斯！”
“正确！下一位...”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吉格斯的出场纪录是多少次？”
“963次。”
林加德问道：“那我有希望超越吗？”
萨拉算了一下：“你现在是...大概五十次？按每年五十场算，你需要再踢十八年。”
“十八年？那我四十七岁了！”
“所以没希望？”
“哈哈哈！”内维尔的声音突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年轻人要有梦想嘛！”
所有人吓了一跳。
原来是社区中心的电视没关，正在回放昨天的英超节目。
...
第二个环节是颠球挑战。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有三次机会，颠球最多的获胜，奖品是一张曼联下一场主场比赛的VIP门票。
孩子们排着队挨个上场，颠球水平参差不齐。
最厉害的一个小胖墩颠了二十三个，颠完之后累得蹲在地上直喘气，脸红得像个番茄。
“二十三个！目前最高！”
轮到特殊学校的学员了。
一个叫本的男孩，十六七岁的样子，患有疾病，走路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轻微摇晃。
他拿着球站到场中央，盯着脚下的足球看了很久，周围安静下来。
本深吸一口气，把球轻轻抛起。
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球越来越稳，本的脚法不算标准，但每一次触球都很专注，眼睛死死盯着球，嘴里默默数着。
五下。
六下。
七下。
到第八下的时候，球偏了一点，本的右脚赶紧调整，勉强把球救了回来。
九下。
十下！
第十一下的时候，球飞了。
本站在原地，看着滚远的足球，脸上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了一种平静的满足感。
“十一下！”
萨拉带头鼓掌，整个活动厅都响起了掌声。
本转头看向李洛的方向，欲言又止。
李洛走过去，把球捡起来递给他。
“想再来一次吗？”
本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我怕颠不到十一下了。”
“你比现场一半的人都颠得多。”
“真的？”
“我骗你干嘛？来，再试一次，这次我帮你数。”
本又站到场中央。
这次他颠了十三下。
“再多一下，十三这个数字不吉利！”
“漂亮！十四下！”
颠完之后。
本冲李洛笑了一下。
曼联队内的随行记者，连忙拍下这一幕：多好的营销素材；当然，李本身就很善良！很有爱心！
...
第三个环节是签名合影。
孩子们排着长队，一个接一个地递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让球员签名。
球衣、足球、围巾、海报，这些都很正常。
但也有人递上来的东西不太正常。
“能签在我的手机壳上吗？”
“当然。”
“能签在我的鞋上吗？”
“哪只？”
“两只都要！”
“能签在我的...额，脑门上吗？”
李洛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你确定？你妈不会打你？”
“她让我来的！”
“那我签你衣服上吧，哪天你遇到困难了，可以拿去换成钱。”
...
费莱尼那边就比较费莱尼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仰着头看着比利时人，一脸震惊。
“你的头发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能摸一下吗？”
费莱尼弯下腰，小男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团标志性的爆炸头。
“哇！好硬！像钢丝球！”
“...”
“我妈洗碗用的那个跟你的一模一样！”
“下一个。”
...
签名环节的间隙，萨拉端着几杯咖啡走过来，顺便聊起了最近的新闻。
“你们听说了吗？英国要开始发行新版一英镑硬币了，十二边形的，说是世界上最难伪造的硬币。”
“十二边形？那不是像足球？”
“足球是二十边形的。”
“那像什么？”
“像一块多边形的饼干。”
“说起来...”拉什福德突然插嘴，“你们看那个新闻没有？《美女与野兽》上映了，艾玛演的，首周票房一点七亿美元。”
“我们不喜欢艾玛。”
...
李洛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等到众人停止话题时。
他才继续观看皇马最新一场的比赛录像。
...
活动结束后，四个人坐上了回程的商务车。
窗外，索尔福德的街景缓缓后退，夕阳把一排排红砖房染成了橘黄色。
林加德突然说：“我刚才签了一个小球迷的校牌，他说要拿着那个校牌去考试，说我的签名能带来好运。”
“那他可能会不及格。”拉什福德说。
“为什么？”
“因为你的名字拼错了。”
“什么？！我哪里拼错了！J-E-S-S-E！”
“你签的是J-E-S-S-I。”
“...”
车厢里安静了零点几秒。
费莱尼笑得爆炸头都在抖，连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
大战在即。
细雨飘飘，绵绵密密，沾在衣服上不明显，但淋多一会儿，衣服就会不知不觉湿透。
这是这座城市最擅长的待客之道。
曼彻斯特机场。
私人航站楼。
一架白色客机穿过云层，稳稳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湿冷的空气。
马德里此时大概二十多度，阳光正好。
曼彻斯特呢？八度。
加上风，体感大概三度。
拉莫斯第一个走到舷梯口，看了看天，低声骂了一句西班牙国骂。
“这鬼地方永远不会出太阳吗？”
身后的克罗斯面无表情地走下来，西装笔直，连头发丝都没被风吹乱。
紧接着。
一个个皇马球星，陆续登场。
...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M56公路向市中心方向开去。
皇马大巴的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C罗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模糊的玻璃，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景。
他很喜欢曼彻斯特的这种天气。
不是因为舒服，是因为这种天气让人清醒。
首回合的那个夜晚，伯纳乌。
3比4。
这个比分像一根刺。
那天比赛结束后，他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很久，没说话，没洗澡，就那么穿着脏兮兮的球衣坐着。
C罗收回目光，闭上了眼。
几天后的老特拉福德，欧冠八强次回合。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
大巴中段。
莫德里奇坐在自己的固定位置上，戴着耳机，面前的折叠小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不是电影，不是综艺节目，而是曼联最新一场比赛的录像。
准确地说，是李洛的每一个触球片段。
暂停。
倒退。
播放。
暂停。
倒退。
播放。
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
旁边的本泽马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
“你还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