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场宴会我是准备速战速决的!
结果连《泰晤士报》的记者都来了?!
面对来自各界人士的狂轰滥炸,桑德斯在感到头疼的同时,当他看到曾经那些不太瞧得上他的人都求到他这里的时候,桑德斯终究还是有些暗爽的……
赞美米哈伊尔先生!
否则我哪有这种待遇?
不过为了避免消息进一步扩散造成更大的混乱,桑德斯在又快速筛选了一批人后,也是赶忙加快了举办宴会的速度。
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伦敦以外的其它地方都要有人找到他头上了呢!
就这样,在桑德斯的快速组织下,一场略微有点隐秘和气氛相当紧张的宴会便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召开了!
之所以说气氛相当紧张,主要还是参加这场宴会的宾客们一个个都莫名有些紧张,神经绷得很紧,刚一走进宴会举办的场地便忍不住开始东张西望,结果他们就发现,场上的其他人同样在东张西望!
在这样一种颇有些诡异的场景和气氛中,即便狄更斯见惯了大风大浪,但他身处其中也难免忍不住四处张望,并且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那些跟他打招呼的人。
虽然这场宴会的宾客不算太多,但只要有人环视一圈,便会多少有些惊奇的发现,在场的人似乎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除了像狄更斯这样的著名作家以外,还有许多文学界、新闻界的知名人士。
其中还有最近刚写了好几篇文章称赞米哈伊尔的推理小说作家阿德里安,他看上去似乎更加紧张,目光也更加殷切。
这其实是一个很适合结交人脉的宴会,但场上的人的心思似乎都不在社交上面,唯有桑德斯还在为维持场上的气氛而尽职尽责。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人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那位米哈伊尔先生真的会出现吗?桑德斯先生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他怎么可能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除非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声誉。再说了,他又何必为撒个谎专门举办一场宴会。”
“说的也是,可那位米哈伊尔先生怎么还不出现呢?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可听说了,他在俄国经历了一场酷刑,再加上逃亡时的艰辛,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满身疤痕……”
“唉,我四年前曾在一场宴会上见过他。那时的他是多么的英俊和意气风发啊!如今经历了那么多的摧残,也不知道他现在跟当年还有几分相像……”
“不被摧毁就已经很好了,其它的也无可奈何,只希望他不会显得太过憔悴……”
“我记得以前的他还是一个十分温和的人,就是不知道现在性格变了没有。不过他就算变得再偏激,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
关于米哈伊尔现在的样子和状态,场上的众人各有各的猜测和看法,但总的来说,他们似乎还是觉得这样一番经历对于米哈伊尔的身体、性情和思想都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就连狄更斯也倾向于这样的看法,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复杂的经历已经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了,当年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大概是一去不复返了……
就在狄更斯这么想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他格外留意四周的动静的缘故,突然,狄更斯猛地抬头朝某个方向看去,紧接着,他记忆当中的某个人影仿佛突然就活了过来,这人影走出了时光,走进了现实,以一种似乎远比当年更有力、更有气概和更加昂扬的姿态走了过来。
他所过之处,场上的众人仿佛被按下了消音键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默不作声,只是死死盯着他那张带着一点轻飘飘的微笑的脸庞和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有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又或者是米哈伊尔的身材颇为结实有力,总之他们似乎真的从这位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寒风的吹拂,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旷野深处的气息……
很快,这位年轻人率先端起了一杯酒,然后微微抬起酒杯向在场的众人致意,然后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各位先生,你们还好吗?”
为什么他不说I'm back啊?!
这才是最适合他的话!
就在有人忍不住在心里这样狂喊的时候,在场很多曾经见过米哈伊尔的人却是从这微微带点笑意的问好声中听到了一种再熟悉不过到感觉和一种来自时间的回响。
而跟米哈伊尔见面次数最多的狄更斯在有些愣愣地看了这个平静的年轻人好一会儿后,突然,他竟忍不住鼓起了掌,而他的掌声似乎也让在场的其他人如梦初醒,一个接一个地纷纷鼓起了掌,直至这掌声酝酿成一曲并不整齐的轰鸣的乐章。
等到这掌声终于渐渐消退了之后,场上的众人便一窝蜂地涌向米哈伊尔,直至将米哈伊尔的周围围的水泄不通。
狄更斯算是最早到达米哈伊尔身边的那个人,而他刚过去便忍不住惊叹出声:
“米哈伊尔,我怎么觉得你除了更健康和更健壮了以外,竟然跟当年没有一点区别呢?!不,还是有区别的,你身上似乎多了一些我暂时还说不清的变化……
流放至西伯利亚和逃出西伯利亚的过程竟然没对你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吗?真是不可思议!”
“没什么。”
米哈伊尔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回道:
“只不过是走了一点应该走的路,多了一段阅历而已。”
狄更斯:“!!!”
这只是一点路?
这都快环绕整个世界一圈了吧?!
什么叫而已?
这么重大的事情被你说的这么轻松吗?
而且看他这个样子,他好像是真不在乎……
就在狄更斯多少有点发愣的时候,旁边又有人问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米哈伊尔先生,您不恨俄国不恨沙皇吗?您看起来似乎很平静……”
“我对俄国从来没有什么可记恨的,那里有着许多真诚善良的人。至于沙皇……”
米哈伊尔摇了摇酒杯,嘴角升起了一抹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豁达的笑意,米哈伊尔如此说道:
“我宽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