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在俄国办《现代人》的经验,米哈伊尔对于如何办一份文学杂志这件事还是比较清楚的,无外乎就是资金、渠道和人脉。
资金已经就位,人脉还需要米哈伊尔自己来经营,最为快捷的方式无疑就是直接打入纽约的文学圈,多参加一些聚会和活动,人脉自然就能慢慢积累下来了。
而米哈伊尔既然想要进入纽约的文学圈,那就不得不再谈一谈美国这一时期的文学圈情况。
严格来说,这一时期的美国各州之间颇为松散,因此美国的文学圈并非只有一个中心,而是多地并存。但从实力和影响力来看,特别是波士顿以及近郊的康科德构成了绝对的核心,纽约和费城则是两大重要枢纽。
波士顿是这一时期美国的“文学中心”和全国出版业的心脏,而康科德则是美国超验主义运动的中心,汇集了爱默生、梭罗、霍桑、奥尔科特等人,诞生了不少优秀作品。
而费城的文学地位很大部分由其强大的杂志业支撑,著名的《格雷厄姆杂志》总部就设立在这里。
在这里活动着一位在后世广为人知的文学家,即埃德加·爱伦·坡,其最广为人知的作品自然就是一系列哥特恐怖小说《厄舍府的倒塌》、《红死病的假面具》、《黑猫》等,以及一部分还不完全成熟的侦探小说《莫格街谋杀案》、《金甲虫》等。
尽管他生前的名声并不是很响亮,但在他死后,他的文学作品和美学风格对美国文学和欧洲文学都产生了颇为重大的影响。
只可惜他在1849年就因脑溢血去世,米哈伊尔因诸多繁琐的事务耽搁,也未能跟这位他颇为喜欢的特别的作家集邮成功,算是米哈伊尔心目中的一桩憾事。
除此之外,这一时期的美国文学虽然多少有些贫瘠,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进入了丰收期。
一八五零年,霍桑的《红字》和爱默生的《代表人物》诞生;一八五一年,《白鲸》完成创作;一八五四年,梭罗出版了《瓦尔登湖》;一八五五年,惠特曼的《草叶集》问世。
后世人较为耳熟能详的一些美国文学作品正是在这一时期诞生。
比较有趣的是,在美国文学史上都占据着重要地位的纳撒尼尔·霍桑和赫尔曼·梅尔维尔在如今这一时期正居住在同一片区域,两人的住处相隔不到十公里,但他们的作品却是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命运。
霍桑的这部《红字》不仅是美国浪漫主义小说的代表作,同时也被称作是美国心理分析小说的开创篇,而这部小说一经发售便大获成功,首印的2500册一上市便在十天内销售一空。
但梅尔维尔的《白鲸》在伦敦和美国分别发售后,却只卖了几百册,是彻底的商业败绩,还收到了这一时期的美国评论界的严厉批评。
只能说,有些文学作品的价值确实得经过时间的沉淀后才会被人发现。
而纽约同样是这一时期的美国重要的出版基地,这里的文学圈子主要是围绕《尼克博克杂志》这本杂志形成了一个文学圈子,代表人物正是如今美国最著名的作家华盛顿·欧文和美国第一位享有国际盛名的浪漫主义抒情诗人威廉·卡伦·布莱恩特。
这两人在如今的美国文坛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即便他们目前正处于半隐居的状态,他们的文学圈子无疑也是这一时期的美国最顶级的文学圈子之一。
倘若无人引荐又或者没有显赫的家世,想要进入他们的文学圈子实在是千难万难。
即便惠特曼在文学界和新闻界已经摸爬滚打了许久,但在这样的圈子里,他依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基本处于无人在意的状态。
而在前段时间,由于惠特曼跟米哈伊尔提前交流了一些东西,因此惠特曼在前一阵子也是刻意留意了一下纽约文学圈的情况。
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但随着米哈伊尔的那部《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开始连载并逐渐爆火,这部作品无疑也在纽约文学圈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和讨论。
甚至说,在这部小说连载期间,惠特曼发现纽约的文学圈似乎一下子多了很多人,这些人千里迢迢来到纽约似乎就是为了能够见到那位米哈伊尔先生一眼。只可惜米哈伊尔早就已经离开。
当然,关于米哈伊尔的那部《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纽约文学圈的不少人都持贬斥态度,毕竟像这样的写作风格和美学,对于如今的美国文坛无疑是一个严重的挑衅和挑战。
在这其中,惠特曼的一位朋友更是对这部小说持激烈的批评态度,以至于惠特曼有时候都忍不住问道:
“你这样评价这部作品和评价米哈伊尔先生,万一你哪天见到他了,你难道不会尴尬吗?”
“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他!”
惠特曼的这位朋友当时听完他的话后顿时就摆了摆手道:
“他这样的大人物,我估计我一生都不会有跟他碰面的机会,更别说跟他有所交流了。而且我觉得那个米哈伊尔估计再也不会出现在美国文坛了。比起英国文坛和法国文坛,美国文坛算什么?
我要是能在英国和法国留下来,我才不会再回到美国呢!至于我对他的评价,他就更不可能听到了……”
惠特曼听完他朋友的话,尽管他之前确实跟米哈伊尔有所交流,但他其实也不太确定米哈伊尔去了英国后还会不会再回来,因此他就并未跟他的这位朋友多说些什么。
只不过就在最近这两天的话,惠特曼突然受到了一封信件,在兴奋良久后,惠特曼并未第一时间去准备一些事情,而是直接找到了他那位朋友,颇为认真的问道:
“我问你,假如你有机会跟那位米哈伊尔先生说说话,你准备怎么对他?当面批评他吗?”
惠特曼的朋友起初不以为然,甚至还调侃了两句,但当他意识到惠特曼似乎是玩真的以后,他沉默了良久,过了好半天才艰涩地开口说道: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敬仰米哈伊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