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统治整个俄国的沙皇,尼古拉一世在1852年这一年同样忙碌。
上半年分别对普鲁士和奥地利进行国事访问,与普鲁士和奥地利的皇帝进行会面,在访问这两个国家的时候,即便尼古拉一世并不想想到那个微不足道的文学家,但那位文学家之前写给他的信依旧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以至于他在进行国事访问的时候,再度试探了普鲁士和奥地利对于俄国的态度,试探了他们对于东方问题的看法。
而普鲁士和奥地利均未表现出明显的反对迹象,这让尼古拉一世莫名安心了许多。
是啊,皇帝之间的关系和友谊岂是一位可悲的流亡者能够预测得了的?
到了下半年,尼古拉一世在塞瓦斯托波尔,主持黑海舰队的年度大阅兵,这是他作为军事统帅的重要权力展示,在看到了壮阔的军容之后,尼古拉一世的信心重新攀升到了顶点。
在他登基的这二十多年时间里,俄国在军事方面可谓取得了非常辉煌的成就,有着这样的成就在,他又何须过度怀疑自己的决策?
而在此时此刻,在看到土耳其竟然向法国人做出让步,尼古拉一世瞬间升起了使用武力的念头的同时,却是再次想起了那位该死的文学家的信。
该死!
我怎么还没将它忘掉?!
尼古拉一世在冷静下来后,终究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出了决策。
在12月27日,他命令从比萨拉比亚的第四、第五军团调动三万七千人,准备对君士坦丁堡发起闪电进攻;另外调动九万一千人,准备对多瑙河流域公国和巴尔干其他地区同样发起进攻。
尼古拉一世亲自下了命令,事先没有和外交部长卡尔·涅谢尔罗迭、战争部长多尔戈鲁科夫亲王商量,他甚至都没有和政治警察“第三厅”负责人奥尔洛夫伯爵讨论这一决定,而当时两人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商讨事务。
在这绝对的专制之下,俄国高层内部同样流传起了许多传言,有人传言说沙皇准备肢解奥斯曼帝国,第一件事就是要占领多瑙河流域公国。
至于尼古拉一世自己,他则是直接在自己的备忘录中明言瓜分奥斯曼帝国的计划:“俄罗斯将占领多瑙河流域公国和位于三角洲的多布罗加地区;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将成为独立国家;亚得里亚海岸归奥地利所有;塞浦路斯、罗德岛和埃及归英国;
法国会得到克里特岛;希腊将得到周围的岛屿,成为一个地域更大的国家;君士坦丁堡将成为一个不设防的城市,受国际条约保护;而土耳其人则将被从欧洲驱赶出去。”
在制订了这一计划之后,尼古拉一世便满怀信心的开始了与英国的新一轮谈判,毕竟如果俄罗斯与法国在近东地区发生冲突,英国的态度将起到决定性作用,因为英国拥有比任何国家都强大的海军舰队。
而尼古拉一世依然相信在1844年访问期间,他与英国人已达成了谅解,现在他可以请英国人来约束法国,保证俄罗斯凭借条约在奥斯曼帝国拥有的权利。他还希望能说服英国人,让他们相信瓜分土耳其的时候到了……
当这一切正在发生的时候,时间也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1853年。
就在这貌似普通的一年,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一位二十九岁并且马上就要三十岁的青年人却是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焦躁当中。
这似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毕竟正所谓三十而立,而他无疑已经立的不能再立。
事业上,如今整个欧洲大概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有名望的青年文学家,他写下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有黄金正从中溢出来。他在英国、美国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工厂,在美国更是拥有一家前途无量的缝纫机公司和杂志社。
只要操作得到,他迟早能在美国成为百万富翁乃至千万富翁,而所有的这些,也仅仅只是他伟大事业的开端。
名声上就更不用说了,他大概已经是整个欧洲最知名的青年之一,并且他刚刚在美国的北方完成了一场格外成功的文学巡讲,鲜花和掌声正向海啸一般向他涌来,他大概已经成功在美国立足并且成了美国最知名的人士之一。
在旁人看来,他并没有多少可以焦躁的事情,而米哈伊尔尽管心里仍然惦记着很多事情,但他一点都未将这种情绪显露出来,在回到纽约之后,他便一如往常的做着一些事情。
大概只有他的妻子才能真正察觉到他这些隐藏的极好的情绪,并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在温暖的烛光之下,跟他手握着手一起谈论一些事情,一起轻声宽慰着对方。
米哈伊尔问娜佳道:“假如俄国和欧洲的几个国家即将爆发一场战争,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最好就是压根不去参与这件事,毕竟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无论是在英国、法国都会十分尴尬……”
娜佳握着米哈伊尔的手轻笑着道:“不过米沙,你已经决定要去做些什么了吧?你肯定无法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那么无论如何,我会同你一起,亦或者在你离开后帮你料理一些事务……”
“嗯,但我确实要再想想,我想好后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的……”
米哈伊尔轻叹着点了点头后,便带着笑意吻了吻娜佳的脸颊。
关于克里米亚战争,严格来说参战的任何一家都没有干净的。
法国人在克里米亚战争发着拿破仑时代的冬装,英国人吃着七年战争期间的牛肉干,沙皇的灰色牲口更是连冬装都没有,直接大片大片的冻死……
既然如此,倘若米哈伊尔无法在这场战争中站任何一方的话,那么换个角度想想,他在某种程度上好像可以将这几个国家全给得罪了……
从前我从俄国逃亡,如今我说不定又要从整个欧洲逃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