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平子?”叶振国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呃,如果您喊的是我那位师弟的话,他刚才好像走了。”陈维钧说。
“啊?走了?”
这孩子,怎么不告而别呢?!
叶振国先是眉头一皱。
然后眉头又舒展开来。
啊,干得漂亮!这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
现在的叶振国,别说唐一平不告而别了,就算是把狗盆子放在他脑袋上拿炮仗炸了,他也得抹一抹脑门上的血,夸赞一声:“有创意,干得漂亮!”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叶振国道。
“那当然了。”陈维钧道,“您今天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吗?还帮他端着笔记本来着……我都看到了……”
陈维钧带点酸溜溜的说。
唉,知道的人,知道他是我小师弟。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你亲孙子呢。
不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他亲孙子呢。
我当年咋没有那么受宠啊。
陈维钧立刻又想起了自己当牛做马的岁月,顿时PTSD都犯了。
不对,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受宠过……
之前的很多年,似乎老师也有一个非常受宠的学生,而我只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大师兄……
原来我真的没有受宠过,我的人生真的好失败,太失败了……
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陈维钧的内心,不自觉地开始布满了阴云。
好在,他很快就排解了自己的这些想法。
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可怕!
果然,家人们谁懂啊!导师造成的伤害,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是哦,你看到了就好了。”叶振国道,“以后我就住在这边了,照顾你小师弟的衣食起居,你也看到了他行动不太方便,你作为师兄呢,也多关注着点……”
这么说着,叶振国又觉得,自己虽然自认老师,但是陈维钧可别真摆起来师兄架子,赶快打预防针道:“当然了,你也别摆你的师兄架子,现在的年轻人啊,嗯,你懂的,不能承受太多压力……”
我们当年那些年轻人,就能承受很多压力了?
陈维钧腹诽,果然他是您亲爷爷吧。
当然了,他表面上还是非常乖巧地回答:“知道了老师!”
哎,看来我得找机会去看看这位小师弟,去关心一下他的生活。
哎,自己快六十的人了,还得装孙子。
得,又不是第一次装孙子了,无论如何,大人的恩怨,不能蔓延到孩子身上,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这么内心排解着,陈维钧带着叶振国,来到了一辆大巴前。
已经有好多人在大巴前面等着了,老中青都有,看到叶振国,赶快过来和他寒暄。
高厂长也在其中,看到叶振国,赶快冲上前来点头哈腰道:“老厂长,今天真的是劳驾您了……”
陈维钧一边帮他介绍,一边解释道:“高厂长那边,是一直盼着咱们去呢。正好我这边还有一些交流的专家,明天就走了,我也受川陵市的委托,邀请他们一起去把把脉……”
“哼……”叶振国鼻子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
终究还是没看到唐一平。
内心,多少还是有点空空落落的。
唉,自家的这个小爷,到底跑哪里去了?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毕竟刚刚和那么厉害的家伙打了一架,这突然消失了,总让人担心。
而且,叶振国的内心,其实是非常希望唐一平能跟他一起去的。
他在看到川陵一号的时候,就有一个强烈的想法,想要把川陵工联重组起来。
如果三十年前他们能创造奇迹,那么三十年后,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他们三十年前,实际上已经成功了,那么三十年后的现在,他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按图索骥,再重新成功一次?
突破迷雾,取回三十年前被夺走的力量,重新创造工业的新高峰呢?
说不定,甚至可以重新铸造一台新的川陵一号。
不,或者说是川陵二号、川陵三号、川陵N号……
这样,如果下次危机再次降临的时候,人类不会像现在一样束手无策。
但是,叶振国也知道,自己现在年龄大了,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他或许是一个还不错的老师,但却不是一个足够强大的领导者,这种事情,如果唐帅不出面的话,或许……也只有身为唐帅儿子的平子出面了。
毕竟,不论是实力还是才情,他都比乃父更胜一筹。
只是……
他竟然又不告而别了。
虽然内心知道,唐一平不会跑太远,像某个人一样,一走三十年不见人影。
但他内心还是有点ptsd,在这里患得患失,心神不宁的。
不会吧,不会他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玩吧,不会这次并肩战斗之后,就分道扬镳吧……
心神不宁,患得患失,PTSD大爆发的师徒二人上了大巴车,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地在一排坐了,心里都疙疙瘩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偶尔碰到一处,两个人一个干笑一个皱眉,随即将视线转开。
正尴尬着,叶振国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信息是唐一平发过来的:“已经上车了。”
已经上车了?
什么上车了?
他赶快点开信息一看,发现,唐一平在十多分钟之前,就给自己发过信息了。
“叶爷爷,老许说有朋友想要请我吃饭,我先走了!不用担心,晚上我早点回来!”
啊!叶振国的心情立刻就明媚了。
原来平子不是不告而别,他给我发过信息了。
不过,平子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我就在旁边啊……
啊,是了,刚才我和唐帅聊天,当时正抹眼泪来着。
这个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还顾虑我的感受……
现在还专门发信息过来跟自己报平安,怕自己担心。
真是一个好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