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冷门教授天然的联系是吧……
“算你的!”阮砚秋瞪他,“别分心!”
“哦……”马继远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又苟了一波。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不行了。
他听到钱守正说:“我看了一下,觉得这个设想应该是正确的,但是真正确认,还需要算出来之后,验证一下,我得再找个朋友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钱守正说:“思源,感谢你来啊!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代码方面的专家,我也只能想到你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的荣幸!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我这边做了些边角的工作,理清了一下验证的思路,就等我们的小朋友把最初的模型算出来了……”
“那我先把还原模型写出来,到时候直接验证。”
我不是小朋友!
唉,压力好大啊……马继远叹口气,再然后,他就又沉浸了进去。
对这种完全前沿的数学问题,当前没有任何软件能够进行计算,现在,又到了数学僧凭借自己的头脑和手中的烂笔头,和难题死磕的时候了。
问题是,马继远在今天之前,从未接触过如此困难的计算,和如此前沿和高端的数学理论,写下一个符号,就要挠掉三根头发。
他觉得,自己如果能做出来这种难题,也能叫做题家了。
做题家,做题家,说起来似乎是个贬义词,但是在数学领域,能够做题成家,对马继远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在数学的沙漠中跋涉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嗡嗡嗡”的几声,手机一震,这才从思索中醒了过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看到“红火一家人”群里,有人发了信息:
春暖花开:“人呢?啥时候回来吃饭?”
马继远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糟糕,快六点半了!
天道酬勤:“晚上在厂里加班,不回去吃了。”
马暗暗:“大娘,我也不回去吃了!跟同学在厂里加班。”
马继远看着群里的讨论信息,顿时感觉头疼。
因为他今天也没办法回家吃饭。
结果也忘记说了。
但现在再说的话……
后果会很严重啊。
不说又不行。
马近近:“妈,我也不回家吃饭了,我也要加班……”
果然,这句话之后,立刻捅了大篓子:
春暖花开:“加什么班,都加什么班!一个个钱赚不了几个,天天不着家!不回家吃饭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吭哧吭哧做好了饭,这倒好了,一个个不回来吃了,不回来吃倒是早说啊……”
马继远以手捂脸,果然,这个时候出来就是挨骂的。
但是呢……又无可辩驳。
春暖花开:“你们吃饭不回来,晚上也别回来了!都在外面住吧!”
天道酬勤:“我今天真得睡车间。”
马暗暗:“我也睡我大爷宿舍了。”
看到这个,马继远赶快跟上:“妈,我住实验室!”
糟糕,又最后一个了!
这俩怎么手速那么快!
难道我算题算得,拔剑速度都慢了?
春暖花开:“天天不着家,也不知道提前说,什么事儿啊连家都不回,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下来要你们顶着呢!早知道我今天就回娘家找我哥吃饭了,还这儿跟你们耗着!@#%¥%@……”
又是一顿输出,大家都缩了脑袋不说话。
春暖花开:“算了,我去给你舅送去!不然白瞎了我炖的大骨头!”
然后群里就没声音了。
马继远一边哀叹着自己吃不上的大骨头,一边哀叹着自己面临的难题。
唉,自己还不知道几点能睡觉呢……
唉等等……
如果这样,再这样……啊?
你别说,被人一打岔,再换一个角度看问题,立刻就不一样了。
“我算出来了!我算出来了!”
“算出来了?快把结果拿过来!”
把运算的结果拿给了周思源,周思源也早就已经写完了自己的程序,在众人的围观之下,输入之前的公式,输出……
一张和之前的设计图结构相似,但又完全不同,却又符合之前所有的设计条件和约束的新的设计图出现了。
“砚秋?”钱守正转身看向了阮砚秋。
在座的所有人里面,只有阮砚秋懂工业。
阮砚秋把计算变形之后的图纸和原来的图纸摆在一起,看了一会儿。
“这图纸完全没问题,而且……有优化。”
“所以说,一个图纸放进去,然后计算一下,就能完全生成一个完全符合现实规律,且可用的新的设计?”
“不用用软件重新画图,不用一点点抠细节,只要施加算子,就自动变成了新的工程图了?而且,还直接能用?”
“那以后……岂不是数学能力就等同于工程设计能力?”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了。
这怎么可能?
但是……
眼前的现实就摆在这里。
大家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变天了。
数学这个专业,可能要迎来一波新的,完全不同的浪潮了……
数学这种抽象的专业,从未如此具象过。
数学距离统一所有的科学,可能又进了一大步。
“别愣着了,把数据填上!然后赶快发预印本!快点!别磨蹭!”
阮砚秋把一篇题为《关于PPZ工业图纸表示中结构变形域的一个最小模型》的论文递了过来。
这是一篇非常短的论文,只有两页,基本上只描述了一种现象和一个证明,比数学卷子上的大题都长不了多少。
科研竞争,争分夺秒,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写更多了。
先占了先机才行!
不然就算是背靠背发表,也让人不爽。
然后,阮砚秋对钱守正道:“守正兄,您来通讯?”
“我快退休的人了,要这种干嘛!”钱守正摆摆手,“通讯你自己留着吧。”
他ppz都破解了,要什么ppz的衍生论文。
“我不也快退休了?那……思源你……”
“我要数学论文干啥?我有这个软著就够了。”周思源看着自己的转换插件,嘿嘿一笑,道:“我赶快把这个插件发布了去!”
“那……”阮砚秋说,“我就把一作给继远了?”
“对,给年轻人吧!挺好的!”钱守正说。
“主要工作都是他自己做的,连课题都是他发现的,没毛病。”
第一时间把论文写完,投了预印平台,然后阮砚秋对马继远说:“L站那边,你也投一篇……嗯,不能让人抢了先。”
五分钟之后,L站上,《OIFU-Industry图强插件的图纸编辑理论及实现中的数学思想》《图强降维导出插件V0.1上线》两个帖子,同时成了整个论坛的最大爆点。
“卧槽!原来不是吹牛!”
“迭代之梦大佬都给背书了!”
“我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我L站强者如云,恐怖如斯!”
看着瞬间几百上千的回复,以及网友们毫不吝啬的夸赞,马继远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在工业数学这个领域里面,冷冷清清了那么久,甚至连自己的博士毕业论文都不知道该怎么写的马继远,突然之间,一朝成名天下闻。
在一声声大佬中,他迷失了方向。
直到阮砚秋“啪”一声,又一巴掌拍在他的桌子上。
“别偷懒,快点把大论文写出来!你的博士论文总不能就500字吧!”
“哦?哦哦……我这就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周思源回去了,但是钱守正没有走,正在旁边找了张桌子,就坐了下来,开始写什么东西。
一点大佬大牛大神的架子都没有。
“钱老师,谢谢您啊!”马继远找了个机会,说。
“谢我干啥?这本来就是你的成就,我们只是辅助。”
“可是……”
“没啥可是的,老师嘛,肯定都是希望自己的学生有出息的。”钱守正说。
“钱老师您也带了学生吗?”马继远低头看了一下,发现……
钱守正竟然正在写教案,还是概率论的教案?
“研究生吗?没有,没有人报我的名,不过学生嘛,确实是有一个……”钱守正叹了口气,道,“这不,我学生的数学基础不太好,我明天得再去给他补补课……”
马继远:“????”
不是,钱教授这种大佬的学生,数学基础竟然不太好?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真想见见钱老师的这位学生啊。
就在此时,他手机又是滴滴一响,他低头一看。
春暖花开:“今天咋回事?不知道谁发了个什么算图纸的东西,你舅刚回家,又被叫回去加班了!这谁干的好事啊!大晚上的不让人休息!我千里迢迢来送大骨头,一个也没送出去,又给带回来了!”
马继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不活了。
太好了,我的大骨头还在。
对不起啊,今天晚上加班的各位。
但是我一点也不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