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余威仍在空中噼啪作响，战场上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空气被电离后的轻微刺鼻味儿。
那新晋的六阶双头巨龙被菲尼克斯的悍勇一击砸落涅瓦河，溅起滔天水浪，而随着几个五阶飞龙也被帕维尔迅速解决，整片战场已经陷入一种奇异的平静。
倒不是说声音消失了，其实还有些许枪炮声响起，但局势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状态，收尾过程毫无悬念，甚至显得有些枯燥。
赵峰的身影自半空缓缓降下，帕维尔紧随其后，诸多来自远征军的超凡者则迅速冲入战场，追杀正在溃散的龙群。
最终，能逃脱的飞龙寥寥无几，这次前来袭击曙光卫队的龙群，几乎以全灭告终。
田勇和孟岩站在一起，朝赵峰那边张望着。
“赵首长什么时候学会雷元素技能了？”
“或许是魔法道具之类的，谁知道呢，走，赶紧上去迎接。”
孟岩推了一把身边的田勇，道：“直接跟首长对话的机会可不多，把握住，说不定你当连长的事就妥了。”
田勇满脸无奈：“你这么大声，是怕别人听不见吗？”
平心而论，孟岩说话声并不大，怎奈何如今在战场上活跃着的，都是等阶相当高的超凡者。
果然，赵峰看向这边，朝两人招了招手。
田勇和孟岩收起动力甲，以标准的小跑姿态来到赵峰和帕维尔跟前，啪地敬了个礼。
“赵首长！帕维尔将军！”
帕维尔只是点了点头，而赵峰则是笑眯眯道：“田班长，又见面了？”
孟岩没忍住瞅了田勇一眼，他此前听田勇说过他大灾变前就认识赵峰，但当兵的吹牛打屁实属正常，他没放在心上，以为最多也就是一面之缘。
谁知道这是真认识？
赵峰这句称呼，让田勇感觉相当亲切，他放松了不少，咧嘴笑道：“当初就觉得您不像一般人，嘿。”
大灾变前，赵峰被指派到基层和民兵一起上门处理宠物和流浪动物问题，曾和田勇共事过一段时间，虽然总共也没有几天，但显然双方都还记得。
赵峰摇了摇头，啧啧两声：“你还跟我您上了，当初一起抓流浪狗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客套。”
“看来咱俩之间也是有厚壁障了。”
孟岩在一边抬头瞅了一眼，嘀咕道：“是厚障壁，首长。”
“就你话多！”
赵峰乐出了声，对田勇道：“这小子还是练少了，回去给他上点强度！”
田勇咧咧嘴，露出危险的表情：“好嘞！”
“不是，别啊……”
有孟岩这么一打岔，双方倒是更融洽了些。
不过仔细想想，算到现在，大灾变过去也就一年多，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当初两人共事之时，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再次站在一起，竟是在遥远的波罗的海畔。
念及至此，两人都略有唏嘘。
其实，在当下这个时代，一份能延伸到大灾变之前的交情，确实是相当可贵了。
现在是在战场上，几人并没多说几句闲话，赵峰想起此前听到的话，转而问道：“听说你想当连长？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能不能上不是我说了算，顶多帮你问一句。”
田勇又尴尬又无奈，道：“这臭小子瞎说的……”
赵峰抬手打断了他：“少叽叽歪歪，回答我，想不想上？”
“想！！”
田勇双脚一并，吼了一声。
“好，很有精神！”
赵峰拍了拍田勇的肩膀：“有这个精神头就没啥问题，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叙旧，咱们该去见见这些本地的盟友了。”
曙光卫队无论与联邦还是兵团，都没有任何结盟关系，在田勇到这里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但在当下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只要是站在反抗灾厄，站在秩序立场上浴血奋战的，都称得上是战友，是未来联合政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时，残敌刚刚肃清，陈伍正在组织队伍收拾战场，在射流火炮的帮助下，这次龙群的袭击并没有造成多少伤亡，不过安全区的一些建筑还是出现了损毁。
而另一边，阿尔乔姆却是站在菲尼克斯身边，后者的情况让人一惊。
此时他面色惨白，正坐在被他自己砸开裂的炮管上，略有些艰难地喘息着。
堂堂一尊六阶超凡者，能上天入地，能与龙厮杀，此时却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给身上那伤口中的火焰增加氧气，紫黑色的火苗一跳一跳，正肉眼可见地蚕食着他的生命力。
看到他后，田勇就明白，为什么他会拿沉重的射流火炮当棒槌用了。
——他撑不住了，只能以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法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兹梅伊·戈林奇，龙群的主宰，六阶中顶尖的超凡生物，为了将其斩杀于此，曙光卫队以及菲尼克斯本人，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众人快步上前，到这个时候，阿尔乔姆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他垂眸看着菲尼克斯，有些悲伤，不过更多则是麻木。
在这个地方，他们已经送走了很多战友，与其说这些人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倒不如说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死亡，习惯了伤痛，习惯了离别。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菲尼克斯有些勉强地笑笑。
“死不可怕，能在战场上死去，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而且，临死之前我已经见到了……真正的曙光，这不是很幸运吗？”
他望向走到近前的赵峰等人，轻叹道：“多少同志，没等到你们，就战死了，昨天、前天，从今天往前的每一天，这个安全区都有人死去，临死之前看不到一点希望，不知道灾难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要在这里撑到什么时候。”
他看向赵峰，相当真诚地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从我开始，从今天开始，曙光卫队的每一个战士，都会带着笑容拥抱这必然的归宿。”
“能够看到希望，能够为这个希望而战，能有意义的死去，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那还没到你该笑的时候。”赵峰忽然开口，众人都望向他。
“我们的射流火炮造价可不便宜，你砸坏了可得赔。”
只见他取出一样东西，动作相当之快的按在了菲尼克斯的伤口上。
只有同阶的帕维尔看清了那是什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不过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生命力从菲尼克斯身上绽放出来，像萌发的新芽，像展开的花朵。
菲尼克斯瞪大了眼睛，本来有些昏沉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