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场域,准确地说是菲尼克斯的领域,在四周缓缓浮现,疯狂吞噬着战场上残存的灵力。
赵峰在他身边扔下一小堆灵力结晶,而后带着众人退后。
帕维尔低声询问道:“你把那东西给他,你自己受伤了怎么办?”
“再找桃都领一瓶就是了,姜秘书长和苏总指挥又不会怪我。”
“现在补给线可没通,他们想给你送也送不来。”
赵峰长叹了一口气:“是啊,所以接下来得你保护我了,加油,再遇到什么危险的东西我就躲你后面。”
“……”帕维尔沉默片刻,嘴里吐出一个字来。
“滚。”
帕维尔知道那是什么,圣树汁液的稀释剂,维罗妮卡手上也有一瓶,算是兵团赠予联邦的一份外交礼物,在他们这个等阶,说是活死人肉白骨都不算夸张了。
当初就是维罗妮卡分出了几滴,才得以让他被克罗德扯断的胳膊迅速复原。
而问题就在于——他没有那玩意儿啊?
你没有保命手段,我也没有,你躲我后面是什么意思?
帕维尔知道对方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实在气不打一处来。
待灵力渐渐平息,菲尼克斯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伤势并没有完全痊愈,但显然不会再危及生命,他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赵峰:“这是……?”
“一些保命的小手段,这个就不用你还了,你也还不起。”
赵峰笑了笑:“你的伤势太重,想要根治,需要到桃都或者雅酷特,距离上其实都差不多,甚至桃都可能更近些,我建议你是去桃都的,最近联邦不太平。”
说着,他走上前,正式握住了菲尼克斯的手。
“同志,无需多言。”
要死的时候都能笑出来的菲尼克斯,在听到这句话时,眼中忽然冒出了泪水。
他抓紧赵峰的手,用力摇了摇,没再说话。
——是夜。
大地震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辆辆覆盖着厚重复合装甲的重型战车来到了这座见证过无数兴衰伟业的城市。
紧随其后的,是成建制的步兵集群,步伐铿锵,沉默如山。
兵团、联邦,以及远征军的军旗,在寒风中招展,为首那一抹红色,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涅瓦河畔所有幸存者的目光。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许多人热泪盈眶,挥舞着旗帜,与来者遥相呼应。
曙光卫队为了庇护这座城市,已经拼尽了全力,然而在龙群、丧尸、亡灵、海兽,甚至幽魂、狼人等超凡生物的一次次侵袭下,安全区的氛围一直极为紧绷,几度面临绝境。
其实就在今天,若不是赵峰等一行人及时抵达,那群飞龙便可以为这里带来灭顶之灾。
压抑了太久的绝望与等待,在这一刻化作了冲破云霄的希望。
钢铁洪流驶入城市,这是一次实力的展示,并非为了威慑,而是向安全区民众宣示——我们到了,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为这片土地带来和平。
维罗妮卡屹立于最前方的战车上,红发束起,一身戎装,与远征开始前相比,她的面容几乎没任何变化,眼中却多了不少坚毅。
赵峰、帕维尔、菲尼克斯等人迎了上去。
双方见面,握手,交谈,其实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沟通。
维罗妮卡作为俄联邦人,荒原联邦又继承了俄联邦的政治遗产,做为联邦议长,在名义上,甚至可以说这里的居民就是她的子民。
然而当初荒原联邦西撤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这里的人,无论是现实不允许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都无法再要求这里的人,要求曙光卫队,直接听从自己的命令。
联邦本部如今都出现了叛乱,这种情况下,维罗妮卡同意曙光卫队作为一个独立的组织领导这个安全区。
不过话说回来,从俄国到荒原,本就都是联邦制的,而非完全一体的集权体制,双方对这种结盟形式都还算满意。
夜更深了一些,但阿芙乐尔号巡洋舰那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甲板,成为了整个欧洲北部最明亮的舞台,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刺破列宁格勒的寒夜,将舰体和周围河岸映照得亮如白昼。
临时架设的扩音设备将激昂的旋律传向四方,刚刚取得胜利的曙光卫队,以及跋涉万里至此,完成会师的远征军官兵,都值得一场盛大的欢庆。
众多居民、官兵,就聚集在阿芙乐尔号旁边的河岸上,这里旧有的建筑被清空,扩建出了一片规模更大的广场。
红旗猎猎,热火朝天。
维罗妮卡登上设于甲板的高台,正式向着众人开口。
“曙光卫队的同志们,自由世界不屈的战士们!秩序与希望的守护者们!”
“远征军与你们同在!联邦、兵团,全人类心向光明的组织和势力与你们同在!”
“我们,回来了!!”
维罗妮卡的声音响彻涅瓦河,年轻而英姿飒爽的她极受欢迎,台下是无数人的欢呼。
接着,她退后一步,看向陈伍和阿尔乔姆。
阿尔乔姆会意,从旁边一位战士手中接过一架略显陈旧却擦拭得铮亮的手风琴,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上琴弦。
熟悉的音符流淌,全场猛地一静,而很快,陈伍、赵峰等人的声音跟着旋律,响了起来。
——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而维罗妮卡、帕维尔等用俄语紧随其后。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更多声音加入进来,俄语、英语、法语……
来自不同国度,不同民族的幸存者们,用自己熟悉的语言,跟随着那不朽的旋律,唱响了同一个信念。
歌声起初还有些杂乱,但很快便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冲破了语言的藩篱,冲散了战争的阴云,在涅瓦河寒冷的夜空中激荡、盘旋、升腾!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瀚海摇动,长河生波,阿芙乐尔号古老的舰体仿佛在这宏大的声浪中微微震颤。
战舰啊战舰,你是否能听到这熟悉的歌声?
舰艏那面历经沧桑的红旗,在探照灯光柱和无数仰望的目光中,猎猎狂舞,如同黑暗中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火焰,刺破了这暗沉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