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湿奴对苏寻等人道:“我会送你们到湿婆的舞场,那里是圣河源头的入口,不过灾厄之力排斥着我,进入那里之后,我便难以直接干预,剩下的事,要靠你们了。”
苏寻手中捧着那朵绽放的金莲,向毗湿奴点了点头。
“我们会竭尽全力。”
于是毗湿奴不再多言,祂看向一个方向,向那里伸出了手。
须弥山上虚空荡漾,天地风起云涌,一个旋转的、内部隐约可见血色河流奔涌的光晕通道浮现出来,通道另一端,传来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与无尽的悲鸣嘶吼。
“这就是通往湿婆舞场的路径。”
毗湿奴最后告诫道:“越靠近核心,毁灭之力会越强,玛希亥也会拼尽全力阻挠你们,务必谨慎,若事不可为……这朵莲花会尽力将你们送离,但机会只有一次。”
苏寻转身,看向裴澈、阮明月,以及银子,前两者眼中只有凝重,并无惧意和退缩,而银子——她向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此时正看着须弥山上的金银恋恋不舍。
“走吧。”苏寻有些无奈地笑笑,率先迈向通道。
四人的身影逐一没入那旋转的光晕中,毗湿奴端坐莲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周身的光芒微微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细微的脚步声出现在这须弥山巅。
毗湿奴的表情变得僵硬了不少,祂头颅拧转,看向旁边,自祂身侧的大殿中,此时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这人浑身被漆黑的光晕笼罩,看不清面貌,只能隐约看到祂穿着衮服长袍,头顶珠帘,腰挎长剑,一身气势有倾吞寰宇之意,仅站在那里,竟像是比这整座须弥山还要高大。
看到祂后,毗湿奴一身光芒都黯淡了不少,祂向着这人道:“帝君,我已处理妥当了,不知……”
“嗯。”
这面目不清的人点了点头,让毗湿奴松了口气。
“这几位救世者竟能获得您的关注,实在是让人意外,就是不清楚您现在究竟身在何方?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恰逢其会罢了。”来者道:“至于我在哪里,你就不必关心了,安心照看这处天地便好。”
“对了,呵。”这人像是想起来什么,轻笑了一声:“虽说那苏寻并非我们的人,却受羲皇关注与垂青,虽说时代不同了,他们也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放在仙庭鼎盛时,他该是下帝,是人间王,是天下主。”
祂盯着毗湿奴,冷声道:“他们胆量确实不小,你胆子也差不多,明知我在这里,还敢威吓考验他。”
“听说你无惧帝乡诸仙,如果有机会,我会把这件事转告诸位人皇的。”
说罢,祂不等毗湿奴回应,便骤然消散,不知去了何方。
毗湿奴面色数变,一只手伸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能拦下对方。
——
传说,湿婆为了防止从天而降的金加河冲毁大地,于是以祂的头颅承接这河水,这条大河在祂的头上缓冲,进而分七路流向四方。
人类流传的神话,或许大都存在一定的象征意义,与实际情况天差地别。
至少,眼前的金加河源,并不在湿婆的头顶,这里是一片连绵险峻的群山,血色的河水从虚无中涌现,环绕其间。
光门在身后消失,几人四下张望。
“我说,这毗湿奴脾气还挺好。”裴澈道:“听说像我们这种肤色的外国人到了次大陆,社会地位不会很高,看来这习俗不是从这几位创世神开始的?”
说着,他余光看见银子,又补充道:“银子应该是高种姓了。”
对于他有些跳脱的说辞,阮明月无奈扶额,却是已经有点习惯了。
至于苏寻则摇了摇头,只是对他道:“慎言,毗湿奴能听到。”
裴澈嘿嘿一笑:“没想起来,勿怪,勿怪。”
“正事要紧,这里应该是湿婆舞场的边缘,我们该怎么进去?”
他们的到来,似乎还未惊动玛希亥,远方的金加河水静静流淌着,散发着恐怖的毁灭之息。
到了这里,反而不存在太多狰狞扭曲的景象了,仿佛一切都变得纯粹。
“毗湿奴说湿婆在金加河的最深处,我们顺着河继续找找看。”
苏寻开口,同时向前迈步,随着他的行动,玛希亥似乎终于察觉他们,于是整条河的河水猛然暴涨,裹挟着庞然的毁灭之力,朝着几人汹涌而来。
苏寻身边白光一闪,太古树灵骤然现身,一道璀璨的绿光萦绕在几人身边,将这些河水隔开。
“这金加河,怎么感觉跟浮天之海也差不多了。”
“还是有区别的,至少浮天之海比它大得多。”
“你们说,这里是金加河源,是玛希亥的力量核心,如果我们在这里截断玛希亥,即使无法消灭它,是不是也能遏制它在外界的力量?”
“或许……”
在太古树灵的庇护下,他们甚至还有心思闲聊,如果仅仅是当前的玛希亥,那还远不是太古树灵的对手。
不过现在他们已然知道,玛希亥的根本实际上与灾厄相关,汲取了湿婆的力量,若不解决湿婆,那就无法真正消灭玛希亥。
于是在苏寻的驱使下,树灵劈开血浪,逆流向前,朝着毁灭之力更强盛的上游而去。
当然,闲聊的同时,几人的目光也紧盯着前方,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异常。
随着他们不断接近毁灭的源头,苏寻手中的金莲已然开始摇曳生光,与毗湿奴身上散发的灿烂金光相似,在它的照耀下,毁灭之力被隔绝在外。
“前面有光。”阮明月忽然开口。她抬手指向河道转弯处,那里,浓郁的暗红之中,隐约透出一片不断变幻的、混沌不明的灰白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无数人影在扭动、崩塌、重组,周而复始。
苏寻凝神望去,金莲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共鸣,又仿佛在警告。“那里应该就是舞场的核心,小心点,我们过去!”
灰白的光芒盘踞于山口,像是某种流淌的液体,不敢太过莽撞的进入,苏寻让树灵探出藤蔓试探,然而刚刚接触之下,那段藤蔓就瞬间枯萎风化掉了,像是度过了难以想象的漫长时间,被这种来自宇宙本身的宏大力量磨灭。
这是极其惊人的,要知道,太古树灵虽然还未触碰那最终极的跃变,成为永恒的生命,但它们的寿命极为漫长,连精灵都难以企及,为它们冠以太古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