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的违法乱纪之事,也趁早去衙门自首,可从轻处罚。”
“三个月后朝廷会派人彻查,若再被查到知错不改者,一律严惩。”
陈玄玉一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既突出了他这个道门之主的作用,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整顿内部。
还没人能怪罪他。
想到这里,他躬身道:“谢陛下。”
之后两人又商议了许久,拿出了更详细的办法,陈玄玉才告退离开后。
他走后,殿内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叩着案几,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孙皇后犹豫了许久,忽然开口:
“二郎,我现在有点不敢把丽质嫁给他了。”
李世民一愣,转过头来:“为什么?”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太正直了。”
“为了心中的道义,可以义无反顾。”
“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是道义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这样的人,做朋友、做臣子都是天大的幸事,可做丈夫……”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女儿能做到陈玄玉那样。
若夫妻二人志不同道不合,闹了矛盾,该如何收场?
李世民先是若有所思,随即失笑道:
“观音婢,你这是关心则乱。”
“陈玄玉确实正直,可他从来不是那种死板不知变通的人。”
“你想想,他帮李世绩保下单雄信,帮苏定方谋划前程,桩桩件件都是在替亲近之人谋好处。”
“他对外人可以铁面无私,对自己人从来都是能帮就帮。”
“这样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妻子不好?”
长孙皇后一怔,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陈玄玉对外确实手段凌厉,可对自己人从来都是护短的。
这样的人,倒也不必担心他会苛待丽质。
“是我多虑了。”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我只是……太在意了。”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丽质是我们的女儿,你心疼她,我也心疼她。”
“可陈玄玉这个人,我们看了这么多年。”
“他的品性如何,你比我清楚。”
“把丽质嫁给他,我放心。”
“而且你也要给丽质一些信心,我相信她一定会是一个善良贤惠之人的。”
-----------------
陈玄玉并不知道,未来丈母娘对自己产生了疑虑。
回到玉仙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径直去了成玄真的值房。
成玄真正在整理各道观送来的办学报告,桌上堆了厚厚一摞。
见陈玄玉进来,他抬起头。
发现师弟的脸色不太好,便放下笔,关切地问:
“怎么了?”
陈玄玉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然后将在宫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并没有说自己改革宗教的方略。
这事儿影响太大了,一旦有风声传出去,就会引起佛道两教激烈反弹。
所以,目前这属于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说了,道门内部那些腌臜事情。
并说,经过他的争取,朝廷给了三个月的时间。
成玄真大怒,对那些人别提多痛恨了。
但对于陈玄玉要自查的事情,却持疑虑态度:
“这么做,太得罪人了啊。”
陈玄玉点了点头:“我知道。”
“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道门的辉煌是谁带来的?”
“自然是师弟你……”
“那就对了。”陈玄玉道:
“只要我还能给道门带来利益,他们就离不开我。”
“更何况,道门被佛教欺压太久了,好不容易才翻身,大多数人都是珍惜这次崛起机会的。”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任由这些败类胡作非为,道门的名声迟早要烂掉。”
“今日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如果没有享受过辉煌,他们还能甘于平淡。”
“可享受过辉煌之后,他们在再也不愿意回到过去了”
成玄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陈玄玉说得有道理。
那些真正从道门扩张中受益的大派、大宗,比任何人都害怕道门声誉受损。
如今陈玄玉站出来,他们只会支持,不会反对。
“所以,你不用担心得罪人。”
成玄真苦笑了一声:“行,你有理,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玄玉收敛笑容,正色道:
“通知各派代表,到玉仙观开会。”
因为陈玄玉的原因,各大教派都在长安有常驻代表。
随时可以和陈玄玉沟通。
陈玄玉想传达什么命令,也非常方便。
五天后,会议如期召开。
楼观道岐晖、茅山派王远知、阁皂山杨为雷、龙虎山张恒,四大派掌门全部到齐。
各州郡大宫观的主持,距离近能来的,都亲自来了。
来不了的,则由常驻长安的代表参加。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陈玄玉突然召集众人是为了什么。
有人猜测是要扩大办学规模,有人猜测是要对佛教发动新一轮攻势。
唯独没有人往朝廷打压方面去猜。
等众人到齐,陈玄玉才在弟子的带领下道场。
所有人都起身相迎,包括岐晖、王远知。
陈玄玉朝众人颔首示意,然后在首座坐下。
其他人这才纷纷落座。
看到这一幕,岐晖和王远知心中感触最深。
当年陈玄玉还需要两人帮忙镇场子,现在他自己就是道门最高的山。
换成五年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们。
道门会出现一个领袖,在五年内带领道门压倒佛教,实现大兴。
他们一定会认为,那个人疯了。
但现在,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真实发生了。
两人发自内心的道:
感谢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