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如果是别的东西,大家或许不会在意。
可这是计算时间的工具。
不依赖漏壶、阳光等物,而且精度也相对准确。
确实有助于大家,更加准确地掌握时间。
是一件好东西啊。
李世民绕着钟表走了两圈,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
“好,玄玉你送的这个东西,我非常满意。”
“就摆在甘露殿正殿里吧。”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我就能更准确地掌握时间,能更好地珍惜时间。”
众人齐声称颂,陛下圣明。
李世民接着又说道:“让理工院再做几座钟表,大兴殿、中华殿都摆一座。”
“嗯,三省六部衙门,也各摆一座。”
不等陈玄玉说话,他看了看群臣,又补充了一句:
“给朝中三品以上大员,一人赏赐一座。”
房玄龄、薛收等人,连忙拱手谢恩。
魏征虽然慢了半拍,但也跟着拱了拱手。
换成别的东西,敢弄的这么奢侈,即便是陈玄玉献上的,他也得站出来弹劾几句。
但钟表这玩意儿,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弹劾。
更何况,他也很清楚,堵不如疏的道理。
一味的要求皇帝克制私欲,只会引起反弹。
适当的满足一下他的炫耀之心,也没什么问题。
但前提是,要有正当理由。
座钟这个理由,就很正。
陈玄玉站在一旁,等到几人的谢恩告一段落,才上前一步:
“陛下,这钟表能造出来,理工院的工匠们功不可没。”
“他们在没有参考的情况下,从零开始摸索。”
“光是齿轮之间的配合,就研究了数年。”
“臣请陛下对他们予以表彰。”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替他们说话。”
但他没有反对,略一沉吟便道:
“传旨,所有参与钟表制作的工匠,依贡献赐予奖赏。”
民爵自然是重中之重,贡献最大的几人,最高大夫,最低公士。
其余参与过但贡献不突出的,也赏赐有钱帛财物。
这道旨意下得干脆利落。
在场的人都没有说什么。
一个能准确报时的器物,它的意义远超一般的工艺制品,给几个民爵并不算过。
旨意传下去之后,几个内侍便上前来。
小心地将那座钟表,抬到了甘露殿东侧靠墙的位置。
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直到表盘正对着御案才停下来。
内侍们刚退开,钟表忽然发出‘铛’的声响。
其声音沉稳悠长。
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好一阵子才消散。
殿内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房玄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薛收也是一个激灵。
魏征倒是稳住了,但目光也警惕的看向座钟。
陈玄玉心里暗笑,其实他就是故意没说,等着吓人的。
果然成功吓到了众人。
但他可不敢表现出来,面上做出懊恼的表情,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恕罪,方才忘了说。”
“这钟表每到整点,就会自动报时。”
“就是‘铛’的一声。”
众人也没有多想,只是对钟表更加好奇。
竟然还能报时,果然神奇啊。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怒意,但意思很明白: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陈玄玉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像是真的忘了这回事。
李世民也不好当着群臣的面发作,只能当作没看见,把话题岔开了。
“正好,你在也好。”李世民走回御案后面坐下:
“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陛下请说。”
“大兴宫这个名字,是从隋朝沿用下来的。”
“我一直想换一个,只是还没想好用什么更合适。”
“方才正和诸卿商议此事。”
“既然你来了,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陈玄玉心里微微一动。
大兴宫改名字这件事,原本世界就发生过。
李世民打赢东突厥,实现万国来朝,就开始着手改革。
给大兴宫改名字,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改的还不只是大兴宫这个名字,大兴殿、中华殿的名字全改了。
也就是大家熟悉的,太极殿、太极宫、两仪殿。
没想到,这一世李世民依然提出了,改名字的想法。
不过想想也正常。
新朝新气象,给皇宫改个名字也实属应当。
换成别的名字,陈玄玉不介意截胡一次。
但这次他不准备多事儿。
这几个名字,都带道门色彩。
如果由他来说,难免会让人觉得,他是借着改宫名为道门争光。
到时候就算名字确实好,也会有杂音。
而且他还想到了更多。
李世民十有八九,还是想用太极、两仪作为新名字。
因此,这么大的事情,才没有找他过来商议。
估计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想到这里,眼珠子一转,立刻捂着肚子弯了弯腰:
“哎呀……陛下恕罪,我可能是早上吃坏了肚子,有些不适。”
“改宫名这等大事,我就不插嘴了,还是诸位大人商议着来。”
“我先去……咳,歇一歇。”
他说完便拱了拱手,弯着腰退出了甘露殿。
动作之快,连李世民都没来得及开口拦住他。
出了殿门,陈玄玉直起身来,脚步轻快。
哪还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他正想往立政殿的方向走,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旁边一个内侍,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陈玄玉这才发现,身后还跟了个宫人。
大概率是想引他去如厕的地方。
连忙干咳一声,正色道:
“这肚子……突然就好了。”
“你回去吧,陛下若问起来,就说我去立政殿给娘娘请安了。”
那内侍连忙躬身应下,边走边在心里感叹:
也就只有真人,敢在陛下面前这般了。
立政殿。
见陈玄玉进来,长孙皇后打趣地道:“呦,稀客啊。”
“这都多少天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陈玄玉在她下首坐下来,笑道:
“娘娘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听您的话,好好教弟子吗。”
“天天关在后院里,跟那几个学生较劲,连门都没怎么出。”
“哦?”长孙皇后端起茶盏,微微扬了扬眉:
“我还以为你是怕见丽质,才不敢来的。”
陈玄玉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哪有的事,就是太忙了。”
“那些学生,一个比一个能问问题,我一天到晚被他们缠着脱不开身。”
长孙皇后大笑不已。
事实上,陈玄玉有七八天没来宫里了,就是怕见到李丽质。
别看姑娘年龄小,心思却很早熟。
自从长孙皇后和她说了婚事的事情,她看陈玄玉的目光,温柔的能让人溺死在里面。
然而,再一想到她的年龄……
陈玄玉只能减少来宫里的次数,免得犯错误。
长孙皇后笑了一声,没有再拿这事打趣他,换了个话题:
“今天怎么有空来宫里了?”
陈玄玉便把,钟表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是计时的工具,长孙皇后很是好奇。
说到钟表报时,吓了众人一跳时,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她忽然看着大殿的一个角落,说道:
“这里空空的,我一直想摆个什么东西,玄玉你说摆什么好?”
陈玄玉自然知道,她故意如此,就很配合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认真的道:
“我觉得,摆个座钟最合适,好看还实用。”
长孙皇后倒是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那行,回头送一台过来。”
陈玄玉也笑了起来,道:“回头我就让他们做一台,比陛下那个更华丽些的送来。”
“上面多加一些凤纹,底座用金丝楠木,表盘上镶一圈宝石。”
长孙皇后摆手道:“不要那么奢靡,简单些,能用就行。”
陈玄玉却笑着说:“这不是讨好您,是生意。”
“生意?”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来了兴趣。
陈玄玉问道:“这钟表,您觉得好卖吗?”
长孙皇后肯定地道:“此物既能报时,又做工精美,摆在家里也是一件体面东西。”
“若能有一台,谁都会觉得长脸。”
“不只是达官显贵们趋之若鹜,但凡家有余财的,都会动心思。”
陈玄玉抚掌笑道,“这就对了啊,有人卖我们就卖。”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到时候,娘娘随便找个借口,邀请京中贵妇来宫里玩。”
“然后让她们见一见钟表。”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相信会有很多人来买的。”
长孙皇后听完,缓缓点了点头:“你这生意经,倒是打得不错。”
“但既然是生意,那就在商言商,利润怎么分?”
陈玄玉说:“三成归理工院,作为继续研究的费用,七成归内帑。”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你自己不要?”
陈玄玉摇了摇头:“我的钱够花了,要再多也没什么用。”
“况且钟表这东西,结构并不复杂,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仿制。”
“暴利期很短,之后就是薄利多销细水长流。”
“所以,这其中的利润,也没有您想的那么大。”
“至少比起琉璃生意,差了很远。”
长孙皇后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此事就此敲定。
又聊了几句闲话,陈玄玉便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