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来负责钟表售卖之事,倒也没什么问题。
长孙无忌说:“我原本的打算是,在长安城里开一座钟表楼,专门售卖此物。”
“但听娘娘说,这钟表容易被仿造?”
陈玄玉颔首道:“结构不算复杂,只要有经验的工匠,拆开一台仔细研究。”
“用不了几个月,就能仿出七八成的样子。”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长。”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重新估量这件事的价值,然后才说道:
“那就换一种做法。”
“怎么做?”
“不在一处卖。”
长孙无忌的语气比方才笃定了些:
“多渠道同时铺开,用最快的速度,把货铺到各大城市去。”
“在别家仿出来之前,先把能收的钱都收一遍。”
事实上,这也正是陈玄玉的想法,所以他回道:
“那就按你说的办。”
送走长孙无忌之后,陈玄玉回到后院。
还没坐稳,又有一名弟子来报,说岐晖真人派了人来。
陈玄玉立即就猜到是为何而来。
果不其然,聊了没几句,那人便委婉地表达了来意:
宗圣观也想求得一台座钟,供奉在观内,也好让信众们看看时辰。
陈玄玉心里微微一转,想到了一件更长远的事。
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拒绝,当场便同意。
“只是此物打造需要时间,告诉岐真人稍等一些时日。”
那道人很是开心的离开了。
等他离开,陈玄玉立即返回书房,提笔写了几封信。
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
钟表的事,我有些想法想当面与岐真人商议。
岐晖当天下午就到了。
两人在客堂落座之后,岐晖也没有多问其他,只是问了一句:
“真人急着唤我来,是为了那钟表?”
陈玄玉点点头:“我有一件事,想请真人牵头来做。”
“真人请说。”
“我想在各大道观里,修建一座钟楼。”
岐晖惊讶的道:“钟楼?可是可钟表有关?”
陈玄玉点点头,将钟楼是何物,给他解释了一遍。
岐晖大喜道:“好一个钟楼,佛门喜欢修佛塔。”
“我道门就修钟楼,方便全城百姓。”
啧,不愧是楼观道之主,啥事儿都能和佛门联系到一起。
不过他能这么想最好不过,倒也省了许多口水。
越说岐晖就越是兴奋,一拍桌子道:
“这件事,宗圣观愿意牵头。”
“回头我写信给各派,邀请他们派代表来长安议事。”
“选址、用料、工匠,都由我来安排。”
陈玄玉自然不会将此事,全盘交给岐晖。
倒不是他不相信岐晖的人品,而是不相信他的能力。
目前道门能拢成一股绳,靠的全是陈玄玉。
岐晖的话,除了楼道观没几个人会听。
这么大的事儿,必须得陈玄玉出面并背书,然后岐晖去做其他派系才会给面子。
而且,作为道门之主,陈玄玉也要一碗水端平。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交给楼观道一家去做。
各个派系,各大宫观,都要参与进来才行。
所以,此事还得等各派代表到达,才能拿出统一意见。
送走岐晖之后,陈玄玉没有停歇,又进宫见了一次李世民。
修建钟楼的事情,自然不是那么简单。
这么大的动作,必须得和李世民通通气才行。
没想到他刚把话说完,李世民便点了点头,然后状似不经意的道:
“你有没有觉得,皇城前面那片广场,有些空旷?”
陈玄玉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位贞观皇帝也是喜欢奢华的。
钟楼这种奇物,他肯定也喜欢。
但他又不能主动提议去修,否则必定会遭到群臣反对。
尤其是魏征,估计会火力全开。
他这是让自己,帮他想办法呢。
不过关于这事儿,陈玄玉还真早就有了想法。
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确实,我以为应当修一座钟楼。”
李世民心中很是满意,面上却迟疑的道:
“这……不太好吧,群臣不会同意的。”
陈玄玉接话道:“怕什么,您是皇帝,修一座钟楼又怎么了?”
“我们不但要修,还要修一个大的。”
“就修一座九十五尺高的钟楼,竖立在朱雀门前面的广场上,全长安的人都能看的见。”
看着兴奋的陈玄玉,李世民嘴角直抽搐:
“九十五尺,你还真敢想。”
“我要是同意了,怕马上就会被骂昏君。”
陈玄玉立即表示:“陛下击败东突厥,实现华夏伟大复兴。”
“这是我道门集体送给陛下得贺礼。”
“这钟楼,不需要朝廷出一分钱,也不需要朝廷雇佣一个民工。”
“所有开销,我道门全出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玄玉也没拐弯抹角,道:“就一个小小的要求,四面表盘,皆画上太极图案。”
李世民问道:“就这一个?”
陈玄玉肯定的道:“对,就这一个。”
然后他解释道:“也不瞒您,我此举确实是为了宣扬道门。”
“但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消耗道门手里的钱财。”
李世民惊讶的道:“消耗道门手里的钱财?”
陈玄玉说道:“是的,在揽财这一块,道门和佛门没有区别。”
“这么些年下来,道门各家其实都积攒了丰厚的家底。”
“这些钱被堆在仓库里,无法流通于市,是极大的浪费。”
“可若是我强迫他们将钱花出去,他们肯定不乐意。”
“但若是为陛下修一座钟楼,他们会很高兴的同意,还生怕自己捐的少了。”
“通过此种方法,这些钱就可以重新流入民间。”
“不但能缓解天下的钱荒,还能盘活经济,让百姓赚到更多的钱。”
李世民很是意外,然后称赞道:“玄玉一心为国,若人人如你这般,何愁天下不治。”
然后他郑重的道:“此事我准了。”
陈玄玉躬身退出了甘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