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杂乱的思绪,陈玄玉露出赞许的表情,道:
“你对这方面比我了解得多。”
“钟楼的事,你来牵头吧。”
潘师正心中一喜,他研究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抢这个位置:
“谢真人,师正定不负真人所托。”
两人又聊了半天,话题从钟楼,聊到了北边各郡县道观建设情况。
有了朝廷的支持,各项进展非常顺利。
目前道门的力量,已经正式深入北边各县城。
但想要在民间扎根,还需要一些时间。
至于向四夷传教的事情,目前各家只是派遣了弟子探路,还未大规模行动。
对此陈玄玉到没有指责什么。
饭要一口一口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只要大家在行动就好。
一直到下午,潘师正才告辞离开。
他先去了茅山在长安的联络处,把随身的行李安顿好。
第二天上午,才正式登门拜访宗圣观。
岐晖见到他时,面上带着笑。
现在道门属于做大蛋糕时期,对外扩张比搞内斗利益更大。
再加上有陈玄玉在上面压着,各派的关系合作大于竞争。
更何况,潘师正和周法是好友,毕竟当初的金仙五子。
这点面子,岐晖还是要给的。
寒暄了几句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钟楼上。
潘师正自然能看出,岐晖也有意揽下这个活儿。
自己想获得他的支持,就必须要拿出真本事。
于是,就把自己的看法,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连每一座钟楼的大致尺寸、用料和可能的工期,都给出了估算。
岐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看得出来,潘师正对这件事,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想法。
而且比他自己想得更周全。
他本来是想,由楼观道来主导这件事的。
但眼下这个局面,他若是硬要争,反而显得不够大度。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了一句:
“此事不小,容我再想想。”
潘师正没有催促,起身告辞。
岐晖在客堂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周法叫了过来。
他把潘师正方才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然后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周法听完之后,迟疑了片刻,说道:
“师父,我认为潘师兄的准备,更充分一些。”
岐晖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
周法继续说下去:“他对钟楼的了解,确实比我们更深。”
“那些高度、用料、工期的事情,他都算得很清楚。”
“而且他主持茅山北扩这些年,跟各地势力打交道,比我们多。”
“让他来牵头,比我们从头摸索,要快得多。”
他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楼观道可以全力支持他。”
“况且,他定然已经,取得了玄玉真人的支持。”
“我们若是强行竞争,怕是会让玄玉真人难做。”
岐晖听他说完,长叹了一声。
“那就听你的吧,楼观道全力配合,也免得你难做。”
周法郑重地行了一礼:“谢师父。”
岐晖摆了摆手:“去吧,跟潘师正说,楼观道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周法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客堂,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里,各道派和各大宫观的代表,陆续到达长安。
钟楼修建的事,就在这种略显匆忙的氛围中,定了下来。
有陈玄玉提名,又获得了岐晖和周法的支持。
有能力竞争的龙虎山和阁皂山,也因为内部事务众多,再加上不想惹陈玄玉不快。
并没有站出来反对。
潘师正顺利成为了钟楼计划的执行人。
道门各派懂设计和建筑的人,迅速向长安汇聚。
潘师正带着道门工匠,绘制了几十种不同的钟楼样式,供各道观挑选修建。
如此就可以避免,千篇一律带来的审美疲劳。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朱雀广场那一座钟楼。
陈玄玉提出,主体建筑以耐腐蚀、耐风化,又坚硬的花岗岩修筑。
高度暂定二百四十尺,具体高度以实际为准。
并且,潘师正还绘制了好几副样图。
陈玄玉拿到宫里,供李世民挑选。
得知道门要献给他一座,二百四十尺高的钟楼,李世民别提多高兴了。
乾纲独断,当场就批准了此事。
不过让陈玄玉惊讶的是,最终样图,李世民没有选择那种奢华的。
而是选了一个简介大气的版本。
他给出的理由是:“用你的话说,此乃地标性建筑,会影响到社会风气的。”
“太过奢华,不利于天下的安宁,还是简介大气一点好。”
陈玄玉心悦诚服:“陛下英明。”
设计图通过皇帝的审核,潘师正的位置更加稳固。
接下来就是选址和材料采购,以及工匠雇佣等工作。
不过这些就和陈玄玉没关系了。
他完全不懂,交给专业人士就好。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道门要献一座钟楼给陛下,还如此高大,自然引起了朝野议论。
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
魏征是坚定反对的,认为若天下人人效仿,争相给陛下献奇物。
怕是要劳民伤财。
为此李世民特意下旨,要求各地不许献祥瑞。
若有此类事情发生,一律罢官永不录用。
如此,才算是将魏征给安抚住。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没多久就有人将洛阳宫的事情,给捅了出来。
总之一句话,窦璡重修的洛阳宫,比隋炀帝时期还要奢华。
这一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弹劾的奏疏,像是雪花一般飞向皇宫。
李世民大怒,当场表态,若事情属实,定会严惩窦璡。
至于怎么确定事情真假……
静极思动的他,决定亲自去洛阳一趟。
皇帝陛下巡视他忠诚的洛阳,自然没人反对。
于是,在四月底,李世民带领文武百官,踏上了前往洛阳的道路。
同时也带走了满城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