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时赤阳都过去了,结果还没出手,就被征召去了三十三天之外。
眼下,孙儿如此委屈巴巴地找来,他这做祖父的若全然不理,似乎也说不过去。何况,最近魔劫事忙,孙儿或许也是憋闷,找个由头闹一闹。
“好了,些许小事,也值得你如此挂怀。”凌仙君摆摆手,并未完全放在心上,“一个下界修士,许是不知天高地厚。此事我知道了,待有空闲,派赤阳再去一趟便是。你且安心修行,莫要因此分了心神。”
听到祖父答应“敲打”,腾霄公子心中一喜,但听到“待有空闲”,又有些不满足,还想再缠磨几句。
凌仙君却已重新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欲再多谈。腾霄公子知道祖父脾气,不敢再聒噪,只得悻悻行礼退下,心中却盘算着,如何让祖父尽快把这事办了。
又过了两日,正好赤阳尊者前来汇报某个事项,凌仙君这才隐约想起孙儿前日所求之事。
便是对着赤阳交代道:“赤阳,你去那鄱阳水府走一趟,找那李余将上回的那事再处理一番。”
“鄱阳水府李余?”赤阳尊者愣了愣,然后也才记起这个事来。
心头有些苦笑,但领导交代,只能又去一趟。
当下赤阳尊者领命,躬身应诺后,便化作一道金光,离开司战殿,往下界而去。
腾霄公子耳目灵通,得知祖父终于派了赤阳尊者下界,心中大喜,仿佛已经看到李余倒霉,又老实献上灵宝的场景,整日喜滋滋,连修行都多了几分劲头。
然而,赤阳尊者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过大半日功夫,他便已返回司战殿复命。
腾霄公子恰好又在凌仙君处请教修行疑难,见到赤阳尊者回转,立刻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抢在凌仙君前面问道:“赤阳将军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那李余可是乖乖就范了?”
他语气兴奋,带着期待。凌仙君也抬眼看向赤阳,等待汇报。
却见赤阳尊者脸上并无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反而带着一丝尴尬与凝重。他先是对凌仙君躬身一礼,然后才转向腾霄公子,苦笑道:“公子,末将……尚未去那鄱阳水府。”
“什么?”腾霄公子一愣,随即不满道,“没去?那你回来作甚?可是那李余闻风先遁了?”
凌仙君也微微皱眉,看向赤阳。
赤阳尊者连忙解释道:“仙君容禀,公子息怒。末将奉命下界,本欲直往鄱阳。但为稳妥起见,先遣一化身往鄱阳水府左近打探消息,以免冒失。不料……”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古怪,“打探之下,得知那鄱阳龙王敖葵儿与其府中丞相李余,并不在水府之中。”
“不在?去了何处?”凌仙君问道。
“据闻,是被浩瀚水府水灵元君召见,前往浩瀚水府议事去了。”赤阳尊者道,“而且,似乎并非寻常召见。末将化身在附近神祇聚集之处略作探听,听得一些风声,说是与近日平定魔灾的封赏有关……”
“魔灾封赏?”
凌仙君眉梢微挑。司战殿也参与部分战功核定,但主要是针对天兵天将及直接受天庭调遣的大神,下界山河地祇的具体封赏,由泰山府和浩瀚水府初步拟定后报备即可,他并未过多关注细节,尤其是某个特定区域的。
腾霄公子却有些不耐烦:“去浩瀚水府又如何?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元君那里吧?赤阳将军你且去水府外候着,等他们出来便是!”
赤阳尊者面露难色,看向凌仙君。
凌仙君挥了挥手:“罢了,既然元君召见,此时前去确是不妥。赤阳,你过两日再去便是。”
“末将遵命。”赤阳尊者松了口气,退下。
腾霄公子虽有不甘,但也无法,只得嘟囔两句,也告退了,然后找着人喝酒去了。
两日后,凌仙君正在静室外的广场上,亲自指点腾霄公子一套刚猛的战诀。腾霄公子手持一柄银光闪闪的仙剑,舞得虎虎生风,剑气纵横,却总被凌仙君随手弹出的指风轻易化解,并指出其发力、运转身法中的诸多瑕疵。
“心浮气躁,徒具其形!战诀之要,在于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你如此毛躁,剑气散而不凝,如何伤敌?”凌仙君沉声喝道,声如金铁,震得腾霄公子耳膜嗡嗡作响,手中剑招不由一乱。
就在这时,赤阳尊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广场上,面色比前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安。
腾霄公子眼尖,立刻收剑跃开,也顾不得祖父的教训,急切问道:“赤阳将军!这次可是得手了?”他目光灼灼,只盼听到好消息。
凌仙君也看了过去,却见赤阳尊者并未如往常般干脆利落地复命,而是先向自己深深一躬,脸上满是踌躇之色。
“嗯?为何不答?”凌仙君察觉有异,停下指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赤阳身上。
赤阳尊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仙君恕罪,公子……末将……仍未前往鄱阳水府。”
“什么?!”腾霄公子顿时炸了,也顾不得在祖父面前的礼数,急道:“两次三番!赤阳将军,你莫不是怕了那下界野修?还是收了他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