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除了泰山府君、水灵元君这等手掌重权之仙神以上,他不可过问之外,其余寻常金仙,乃至太乙若有不法事,他都能亲手管一管。
甚至是,碰到这等帝君级有事,他也可直接通过都天大法主来通报,得到院中支持,也可行事。
李余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鄱阳水府的敖葵儿,想起了庐山的白钰儿,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如今他身在北极驱邪院,而她们还在江南西道,不知此刻正在做什么。
他想起了都天大法主那句话:“权柄越大,责任越大。”
他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东西,确实能让人生杀予夺、横行无忌。
但然后呢?
“算了,”他放下令牌,站起身,“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他走出殿门,站在台阶上,望着北极驱邪院中那些来来往往的仙神,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个官,既然当了,就不能白当。
三界不太平,那就去巡一巡。看看那些躲在暗处的不法之徒,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李余在北极驱邪院的小殿中待了三日。
三日里,他并未急着出门巡察,而是花了些时间熟悉院中的规矩、各路仙神的职司权柄,以及三界之中当前的主要矛盾和隐患。陈伯庸是个热心肠的老实人,见新任巡游使虚心请教,便将自己所知尽数相告,又主动借了几卷《天庭律例》《三界职司录》给李余翻阅。
三日后,李余将令牌和玉印收入袖中,换了一身轻便的道袍,悄然离开了北极驱邪院。
他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向上级报备,三界巡游使的权柄之一,便是“便宜行事,无须禀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第一个目的地,是九州。
青州,位于九州东北部,地势平坦,沃野千里,是产粮重地。此处土地肥沃,百姓勤恳,理应是富庶安康之地。然而,李余驾云经过青州上空时,却看到了令他皱眉的景象。
田间庄稼大片枯黄,河渠干涸见底,村庄里炊烟稀少,偶尔可见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在田间劳作,神色麻木而绝望。
这不是正常的景象。
青州虽非江南那样雨水充沛之地,但也绝不至于旱成这样。李余略一感应,便发现了问题所在,这片土地的灵气极为稀薄,甚至比正常情况低了七成以上。灵气不足,庄稼自然长不好,百姓自然也难有收成。
灵气去哪儿了?
李余按下云头,落在一座小镇上。他收敛了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游方道人。镇上的街道冷冷清清,几家店铺半掩着门,偶有行人走过,也都是神色匆匆,不愿多留。
他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茶肆,要了一壶粗茶,与店家闲聊起来。
“老人家,我看这青州地界,庄稼长势不太好啊。是今年天气不好?”李余试探着问。
店家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话在本地可不敢乱说。”
“哦?为何?”
“因为……这不是天灾。”
老汉四下看了看,见没有旁人在意,才继续道,“三年前,听说咱们青州的土地神换了一个。从那以后,咱们这儿的灵气就一天不如一天,庄稼也一年不如一年。大家伙儿都说是那位土地神把灵气吸走了,可谁敢说?说了也没用。”
李余眉头微皱:“土地神?土地神的职责是护佑一方水土,岂会自毁根基?”
“谁知道呢。”老汉苦笑着摇了摇头,“反正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说破天也没人管。上头那些大人物,谁会在乎咱们的死活?”
李余没有多说什么,喝完了茶,留下几文钱,起身离开了茶肆。
他找了一处无人之地,施展法术,开始追踪这方土地灵气的流向。
土地灵气,是大地本身蕴含的能量,与地脉相连,本应分布均匀、循环往复。
但此刻,李余清晰地感知到,青州地界的地脉灵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速度,向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那速度不快,却坚定不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源源不断地抽取这片土地的生机。
李余循着灵气流动的方向,一路向西,飞行了约百里,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