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大不一样？”
陈伯庸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如蚊蚋：“简单来说，除了各位帝君、天尊级别的存在，以下的所有仙神，大人都可插手督察。”
李余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帝君、天尊，以下的所有仙神，都可插手督察？
那岂不是说，整个天庭，除了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其他人他都能管一管？
“陈主事，”李余定了定神，“你这话当真？”
“下官怎敢在大人面前胡言乱语！”陈伯庸正色道，“参北极院事，本身就意味着大人是院中的‘参赞’官员，有权参与院中高层议事。三界巡游使，则是大人外出办事时的具体职衔。两者加在一起，便是‘代天巡狩’、‘督察万灵’的权柄。这可是自古以来少有的殊荣！”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大人有没有那个实力去管，是另一回事。但权柄上，确实是有的。”
李余沉默了。
他想起天蓬元帅那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又想起都天大法主那句“权柄越大，责任越大”。原来，这便是一份沉甸甸的奖赏，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陈主事，”他又问，“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有什么具体的事务需要处理吗？”
陈伯庸想了想，道：“三界巡游使这个职衔，本质上是‘使职’，不是‘常职’。所谓使职，就是有任务时出去办差，没任务时就闲着。没有固定的日常事务要处理，也没有人天天盯着你。”
“也就是说，是个闲职？”李余问。
陈伯庸笑了笑：“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
“怎么讲？”
“说是闲职，是因为确实没有人给大人派活儿。您在院中没有固定的差事，不需要每天点卯，不需要处理公文，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种自由度，是院中其他职司想都不敢想的。”
李余点点头，这确实很自由。
“但说不算是闲职，”陈伯庸话锋一转，“是因为大人这个职位的本质——巡游三界，督察不法——决定了大人不能闲着。若是整天无所事事，在院中喝茶聊天，那这个职位就失去了意义。时间久了，法主和元帅那边，只怕也会有看法。”
“所以，我应该出去巡察？”李余问。
“正是。”陈伯庸点头，“大人的本职，就是巡游三界。闲着没事的时候，便应当去三界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法之事。这才是大人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大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有固定的路线，也没有固定的时限。三五日回来也行，三五月回来也行，三五年不回来……也行。只要大人觉得有必要，怎样都行。”
李余苦笑。这权柄，这自由度，简直大得离谱。
“那我去哪里巡察呢？”他问，“总得有个方向吧？”
陈伯庸捋了捋胡须，道：“以大人初来乍到的身份，下官建议先从近处开始。比如天庭各司、各殿，看看有没有什么违规之处。然后可以去人间各州府，查查那些土地、城隍、山神、水神有没有玩忽职守、欺压百姓的。再然后，可以去地府看看，幽冥界的事务，向来是问题最多的。”
“当然，”他笑了笑，“大人也可以选择不去。没人能强迫你。毕竟，你是三界巡游使，除了都天大法主和天蓬元帅，谁也不能命令你做任何事。也就是说，你想管，随时可以管；你不想管，谁也拿你没办法。”
李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官职，说得好听叫“代天巡狩”，说得难听就是谁都不管你，你也不管谁。想做事的，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想做事的，可以混吃等死到天荒地老。
“明白了。”他对着陈伯庸拱了拱手，“多谢陈主事指点。今日初来，多有打扰，我就不耽误陈主事的时间了。”
陈伯庸连忙回礼：“大人客气了。日后若有差遣，大人只管吩咐。下官在典籍司，随时恭候。”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余便告辞离去，沿着青石小路，回到了自己的小殿。
推门而入，殿中依旧安静如初。
李余在会客厅的椅子上坐下，取出那枚令牌和玉印，摆在桌上，仔细端详。
令牌漆黑而沉重，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一方天地。玉印雪白而温润，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这两样东西，便是他新的身份。
参北极院事。
三界巡游使。
拥有督察三界仙神的权柄，除了帝君、天尊，无人不可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