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肯降,那就是被裹挟对抗朝廷但弃暗投明的识时务者,哪怕没什么本事都要当千金马骨重赏,更何况他真是优秀将领。
牛存节身穿轻甲,没有携带武器,倒显得全身披挂的李则安有些如临大敌。
“我本以为牛将军要与我切磋武艺,所以特意准备了一番。”李则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根本不会为这点小事不好意思。
“殿下神勇,存节万万不能敌,更不会自取其辱。”牛存节憨厚的笑着。
“末将与守城的兄弟们商议过,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只是有件事大家很担心。兄弟们的家属都在汴州等地安置,若我们投降恐怕家人都会被害,敢问殿下如何处置?”
“这有何难。”
李则安淡定地说道:“城中还有多少守军?”
“连日苦战,伤亡不少,只有八千余人了。”
“这八千人再加上蔡河边俘虏的宣武军士卒,约莫有万人。我就以这上万名俘虏与朱温交换牛将军家小。如此一来,他们可以回去与家人团聚,牛将军也没有后顾之忧,如何?”
牛存节大惊失色,不解地问道:“殿下厚意,末将惶恐,只是您真的不在乎这些俘虏么?这可是上万名能征惯战的锐士。”
“万余乌合之众,如何比得过牛将军?”
看着老牛感动万分,李则安笑着说道:“就算我硬留他们又如何,若他们的家人都被朱温所害,岂不是害了这些兄弟?他们也难以安心为我效力,不如放回去。”
“万金易得,一将难求。此战若能得牛将军,可谓大获全胜,是战是降,将军一言可决。”
牛存节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对着李则安下跪叩头。
“殿下如此厚爱,牛某若再执迷不悟,就是蠢蛋了。无论朱温如何回应,俺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李则安下马受了他一礼,将他扶起来,“请将军速回,安排受降交接事宜。”
看着牛存节憨厚质朴的表情,李则安心情稍稍好转。
除了高思继阵亡是无可挽回的损失,这仗确实赚了。
人头交换比是优势,主要将领损失也是优势,还夺回郑、滑两州,更祛除了河东军内部逐渐形成的“恐朱症”。
牛存节归降,他多一员大将,宣武军损失一臂,一来一去相当于两员大将的差距。
高思继虽然阵亡,但他儿子高行周已经五岁,这孩子自己还抱过,从小就生得虎头虎脑,一看就是名将苗子。
四代名将的高家血脉尚未断绝,只是等小高成长要到十年后了。
李则安决定为高思继请封县侯,让遗孤高行周继承爵位;他更决定让小高早点娶妻生子,而且要多生几个。
至少等高怀德问世才允许他上战场带兵。
总之,这场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战果传向全国各地,藩镇们态度各异。
晋阳的李克用闻讯瞬间从床上蹦起来,腰部酸腿不疼,啥病都好了。他还激动地破了戒,痛饮两袋美酒,还召唤了三名美妾,狠狠地胡天胡地一番宣泄心中积郁。
成德的王镕接到战报惊愕不已,好半天后终于缓过神,立即派人携带礼物和亲笔信分别前往晋阳和洛阳。
他态度谦卑,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噫,可以和解吗?”
为表达和解的诚意,他愿意搬空成德府库,只求保境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