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博的罗弘信也差不多,只是他的态度没有王镕那么卑微,甚至颇为强硬地表示若不得原谅,魏博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魏博兵强悍,尤其是牙兵,外出征战或许不算强,但守土保家他们非常狠,罗弘信有资格这么说话。
夹在兴唐军、宣武军中间的王建、李茂贞等人纷纷奉上贺信,还送来钱粮劳军。
但他们是真的同喜还是装的,或许只有本人知晓了。
远在江淮的孙儒和杨行密得知中原两大强藩碰撞分出胜负,但没有分出生死,迅速召集麾下人马,开始新一轮厮杀。
无论怎么讲,失败的宣武军固然伤亡惨重,胜利的兴唐军也需要时间巩固战果,正是他们分生死的好时机。
南方诸藩镇则是纷纷派人道贺。他们求的只是一方平安富贵,固然不希望李则安摧枯拉朽的横扫对手,但也不希望朱温继续开疆拓土。
朱老三实在太吓人了,上次是时溥,下次又是谁?
李则安好歹还有共存可能,朱温这厮下手实在太狠。
想到在燕子楼全家自焚的时溥,这些藩镇怎能不惧。
对他们来说,朱温和李则安同归于尽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那就继续打拉锯战吧。
前线战事告一段落,兴唐军与宣武军非常默契地以蔡河为界,都不敢轻易越界。
蔡河恐怕也想不到,自己从鸿沟改名之后千年,居然又复刻了楚河汉界的功能。
当然,这次它撑起的分界线更加薄弱。
毕竟刘邦项羽好歹假模假样的签了和平条约,虽然很快被撕毁,但至少和平曾短暂降临过。
兴唐军和宣武军压根没有任何协议,只是双方暂时没有力量继续进攻。
但凡那边有想法,随时可能渡河。
三日后,兴唐军信使飞驰过河,进入宣武军地界,送去李则安的书信。
李则安以俘虏交换牛存节全家的条件,宣武军方面没有拒绝。
朱温虽然很愤怒牛存节叛变,但他没得选,只能悻悻地将老牛的夫人和女儿从床上推下去,让她们穿好衣服,回去和丈夫、父亲团聚。
本来他已打算将这两个可怜的女人狠狠玩弄之后交给亲卫,一滴米都不浪费,现在只好改变主意。
好在他动手没那么快,没有迫不及待地把牛存节全家杀光。
他不屑地轻哼一声,“蠢货,一万俘虏换几个老弱妇孺,值得么?”
虽然不屑,但朱温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很清楚这一点。
当然值得。
牛存节当然值一万人。亦或者说,一万兵马随时可以招募,能征善战且有担当的将领太难找了。
这次郑、滑之战,他的损失太惨了。
兵员伤亡近四万,虽然接回来一万俘虏,但这些人失败过,忠诚和战斗力都打了几分折扣,顶多只能算六千人。
不仅如此,奇袭夺取的郑州、滑州悉数丢失,蔡河以西的土地旋得即失,甚至动摇了军心。
他已经听到了一些怪话,有人怀疑他不是李则安的对手了。
虽然这种刺耳的声音不多,也都被他强势镇压,但只要有人质疑,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质疑声传来。
更要命的是将领的损失。
李唐宾、张归弁、霍存阵亡,牛存节叛变,仿佛四记重拳砸在胸口。
这四名将领,张归弁不过一勇之夫,死了也就死了,正好还能让张归霸、张归厚与李则安不死不休,未必是坏事,但其他三人损失让朱温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