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李唐宾,那可是宣武军第一猛将。
这场失败更让他对朱珍非常失望,统帅近十万大军打出这种失败,以后他还怎么信任这位副统帅?
他下令让朱珍在府中禁足自省,暂时不知道怎么处罚。
就在他恼火时,敬翔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明公,朝廷来旨,斥责您无人臣之礼....”
朱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却没想到朝廷又来添乱,气得一把抄过圣旨,正要撕掉以泄愤,却想到现在的朝廷不是昔日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只能咬牙展开。
看完圣旨,他的脸更红了。
“子振,我们该如何回应?”
朝廷这次的问责非常尖锐,直接问他攻打郑州是否想如黄巢、秦宗权般造反?若不是他所为,谁又是主谋?
敬翔没有答话,而是沉声问道:“明公可有主意?”
“我军将领大多出自朱珍门下,但他最近日渐骄纵,这次甚至将家眷接去前线大营与其私会,我虽佯装不知,但长此以往,我怕治不住他,不如趁此机会...”
敬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揣摩着朱温的心意。
朱珍毕竟是宣武军二号人物,在军中的威望仅次于朱温,有不少将领甚至是只认朱珍不认朱温,的确是个隐患。
只是朱温此人喜怒无常,若是他现在说朱珍可以诛杀,万一事后朱温反悔,他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在被朱温盯着看了许久后,敬翔咬牙说道:
“明公,臣左思右想,想到杀朱珍的三条益处和三条不利。”
“竟有如此之多?快说来听听。”
敬翔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明公,此圣旨毫无疑问出自李则安,此人名为忠臣实则仿曹操、尔朱荣故事,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着实难制。”
“我当然知道,李则安小儿,且让他猖狂几日,等我荡平四周再去收拾他。”朱温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敬翔垂首继续说道:“明公,杀朱珍可以给朝廷交代,堵李则安的嘴,顺便清除我军内部分权隐患;但同时也会损伤士气,动摇军心,以及损失我军的柱石。”
朱温勃然大怒,“统军十万输给李则安小儿的柱石吗?我意已决,朱珍此獠将家属接往前线纵情享乐,致使四万将士罹难,郑州、滑州陷落,此人不除,何以正军纪?”
“你带五百人去诛杀,不,这事你办不了,让丁会去。他与朱珍素来不睦,让他带一千人去办这事。记住,朱珍满门一个不留。”
敬翔背后涌上一丝凉意,连忙点头,告辞离去。
他早就猜到朱温会杀朱珍,只是没想到如此不留情。
今日为了顶罪可以砍了朱珍的脑袋,以后若是再有大事,又当如何?
他隐隐有些害怕,但他现在已经是宣武军的头号军师,哪里还有回头路呢?
走出节度使府时,他叹了口气,虽然阳光明媚,但他的心却蒙上了一层阴翳。
这样的主公,真能比得过为一员大将的家眷放弃万余俘虏的李则安吗?
除非皇帝在朱温手上,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扭转战局了。
但他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忍不住苦笑。
当今天子虽然昏庸无能,但龙体却实在健康,不但又纳了三名妃子,还时不时参加京师的马球比赛,与民同乐。
当今天子不死,又怎么有新帝呢?
就算有新帝,也是李则安这个权臣兼亲王啊。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美梦,看来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