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河东节帅近期打算秘密前来洛阳与主公会面。”
一名青衣人将信件递给李则安。
翻阅一番后,李则安有些惊讶,这些年他和李克用见面次数也不少,但都是他去晋阳见大哥,李克用主动登门还是第一次。
看来这位大哥是又有想法了。
正好他在为捏哪个软柿子而发愁,这个柿子不能像朱温这么硬半天拿不下,也不能软的毫无价值,总之得软硬适中,而且打击后震慑效果极佳。
若是李克用有想法也行。
按照李则安的猜测,多半是在魏博和成德这两个倒霉蛋里选一个。
这两镇可是河朔三镇之二,都是老牌反骨仔,防守时都能抽出数万大军,极限动员甚至能有十万兵员,正好他们都得罪了朝廷,确实是合适的目标。
这两镇又以魏博更强,成德稍弱但内部更加团结。
好在他们之间彼此也不太对付,倒是可以逐个击破。
就在李则安猜测幸运儿是成德还是魏博时,李克用千里迢迢来到洛阳,甚至来不及探望自己的儿子,就找上了李则安。
毕竟是最铁杆的盟友,接风洗尘、热情接待自不必多说。
李则安在东都的宫殿接待李克用,又让东都留守官员和陕东道大行台一众官员都来作陪,给足老哥面子。
直到深夜时分,宾客们散去,盛大的接待宴会才逐渐消停下来。
李则安将李克用迎入书房,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表示,“大哥千里来见我,肯定是有事,您就说要打谁,兄弟我肯定跟。”
不管是魏博还是成德,都可以打。
直接打朱温虽然困难重重,但一旦成功就是全胜,也不是不行。
虽然刚刚缓和就接着锤宣武镇有些落人口舌,但只要能打赢都不是问题。
毕竟有上源驿之变这个铁到不能再铁的宣战理由。
然而李克用一开口就让李则安惊了,“义武军?大哥,你没喝多少吧,怎么还说上胡话了,我记得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是你的姻亲,关系密切,这是何意?”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处存这厮着实可恶!”
李克用的铁拳重重地砸在桌案上,茶盏猛地跳起来,茶水四溅。
看着他涨红的黑脸和泛着血丝的独眼,李则安知道这事不简单,他赶紧给李克用又续了一杯茶。
“大哥不要动气,慢慢说。”
李克用确实气得不轻,说话的语气也很暴躁,“王处存和我是姻亲,前些年若不是我救他,他早就被成德、卢龙吞了,我对他仁至义尽,还保下他的节度使之位,我待他不薄吧?”
“大哥做得仁至义尽。”李则安说的是实话,李克用这人全身缺点,但对自己人确实够意思。
别的不说,只是因为欣赏他,感激他在上源驿之变出力,就给了三百精锐骑兵外加五个月支用的钱粮。
换做朱温,你小子救了我却不为我效力,是想死么?
李则安始终将李克用当做自己的天使投资人,日后涌泉相报自不必多说。
得到李则安的赞同,李克用的心情稍稍好了些,但脸还是阴沉着:“这次我从卢龙方向调了八万人南下,本想与兄弟一起拿下汴州,结果却被歹人打了闷棍。”
李则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李克用的话说得没错,但他麾下骄兵悍将在成德、魏博军纪涣散,打家劫舍这事却只字不提,多少有点不厚道了。
看着李则安有些古怪的眼神,李克用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儿郎们确实做了错事,但总该给我说一声,该赔的赔,该杀的杀,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