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做了首都就不能叫升州,而是要改名应天府了。
南京本该在北宋时期改名应天府,但随着不久后的李晔南狩,这里会提前一百多年改名。
东唐南迁会让江南大开发进度提前,也算是李晔为大唐做的贡献了。
历史就是这样,充满不可思议,杨复恭的用意或许是坏的,结果却执行好了。
这个冬天,李则安第一次在洛阳过了元日,还以辅政王的身份替年幼的天子完成祭天和祭祖仪式。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他替皇帝祭天、祭祖背后的政治信号非常清晰,稍有政治敏感的人都看得出。
诚然,小皇帝今年不过七岁,这个年龄的小孩还在读书识字,学习加减法,指望他主持冗长的祭天、祭祖仪式不太现实。
太后虽然是小皇帝的母亲,但女人祭祖更惊世骇俗,更容易让人想起顺皇帝李曌,也就是武则天。
最顽固的大臣也反对太后祭祖,只能同意李则安以辅政王身份代祭。
比起再出一个女皇帝,他们觉得李则安叔夺侄位也不算什么。
毕竟叔夺侄位的先例太多了。
抛开大臣们尚不知晓的后世最出名的朱棣夺朱允炆江山例子,大唐之前也有不少。
春秋的晋国有两次,最后一次更是著名的曲沃代翼。
南朝宋的猪王刘彧,南朝陈的陈顼,北朝齐的高演亦是先例。
就算不找前朝的例子,本朝也有李重茂禅让给叔叔李旦的例子。
比起本朝出第二个叔叔取侄子江山的案例,显然是再出一个女皇帝更丢脸。
太后的存在,让大臣们顺理成章地端正态度,开始将李则安视作西唐的实质君主。
祭奠完成,李则安马不停蹄的赶往鄜州。
他每年的新年都会在这里寻找心灵的宁静。
这是他从血海中爬出来后最好的避风港。
从洛阳赶往鄜州,只带三百骑兵,三日便到。
看着茫茫大雪中的鄜州城,李则安感慨一声,回家的感觉真好。
长安不是家,洛阳不是家,只有这里最适合放松。
前些天在洛阳,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夫人,张惠如何安置?
此前甚至鼓励他和太后厮混的夫人这次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坚决不予回应,只说张惠已妥善安置,不必担心。
妥善安置是什么意思?
李则安莫名地有些不悦,但在拂袖而去后才警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对的张惠关心有些过头了。
他隐隐发现,在朱邪清流眼中,张惠似乎比太后、司兰这些人更有威胁。
所以把她处置了。
这还是李则安第一次见朱邪清流流露出隐隐的嫉妒。
他没有怪责朱邪清流,她已经够贤惠了,但这次来鄜州散心时,他也以路途不平,赶路难为由,没有带朱邪清流一起。
这理由找得确实有些离谱,朱邪清流是马背上长大的女孩,除了饱读诗书还精通骑术和箭术。
几年前她和李则安纵马出长安,一路来到郑国渠时,李则安的骑术都比不过她。
李则安只是用这种方式向夫人表达不悦。
大家都是文明人,总不能为这点事吵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