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夫君在她房中这么卖力，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她莫名地有些伤感，余光看向铜镜。
她今年不过二十六七岁，但她已经能感受到岁月的侵蚀了，以前她珠圆玉润，肌肤吹弹可破，现在指尖按下已经要缓缓弹起了。
属于二八年华少年的青涩早已被妇人的风韵取代。
朱邪清流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
鱼采莲柔声说道：“你看，姐姐这般天下无双的美人，也有年华逝去之日，张惠就算再漂亮，气质再好，终究年届三旬。若是不给行舟吃到，他一直惦记，真给他吃了，没多久也就腻了。”
朱邪清流沉默片刻，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想的开。”
鱼采莲轻笑一声，柔声说道：“想不开又能如何。等我老去，我就去找个幽静的地方隐居，免得被他看到我脸上满是皱纹的样子。”
朱邪清流差点就说出“那好啊，你隐居我也隐居”的冲动话，但还是忍住了。
等夫君称帝，她就是皇后，要母仪天下，又哪里有自由呢。
“那你隐居的地方能离得近一些吗，若是几日听不到妹妹唱曲，心中总是空荡荡的。”
“你能找到，行舟不也能么？”
鱼采莲轻声说道：“姐姐就趁我还在时，多听听吧。”
就在鱼采莲和朱邪清流言语时，李则安的队伍进了新鄜坊。
这是他最近几年来的最晚的一次，甚至已经过了正月初五。
好在新鄜坊的新年气氛很浓，晚来几日也无妨。
李则安像往年般探望孤寡老人，少儿营的孩子，以及历次战争的伤残人士。
看望完各界群众代表，他正要去织造厂看望工人，余光却看见一个熟悉但不该在这里出现的身影。
居然是张惠牵着儿子的小手在闲逛。
他抬手制止卫兵跟随，有些疑惑地走过去，确认是否眼花。
“张小姐，居然真的是你？”
因为张惠被迫写下和离书，已经在法理上恢复自由身，李则安索性以张惠单身时的称呼来叫她。
张惠缓缓回头，倒是没有惊讶，只是淡定地说道：“民女见过雍王殿下，尊夫人安排我和小儿在此处暂居。”
李则安心中一暖。
该死，他还以为朱邪清流耍小脾气，甚至发了点小火，没想到夫人都安排好了。
看来这次鄜州之旅不会寂寞，也不需要从长安叫姬妾来伺候了。
他唇角上扬，柔声问道：“住的可还习惯？”
张惠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宅子，“感谢殿下与夫人的照顾，民女很好。”
既然不是沛郡王的妻子，自然是一介草民，张惠的态度摆得很正。
李则安忽然有些不知怎么接话，好在张惠是个懂气氛的人，没有让冷场。
“我听闻鄜州是世外桃源，如今看来，传言倒是名副其实。”
甚至比传言还夸张。
张惠原本还有几分不甘，但在见过鄜州的新鄜坊后，她就知道她的三哥永远不可能得天下了。
李则安和朱温不一样，和所有的藩镇都不一样。
她甚至觉得，如果这样的人得不了天下，绝对是天下与黎民的损失。
她的不甘烟消云散，也释然了。
她知道朱温失败已成定局，也知道朱温难逃一死。
她能做的便是照顾好他们的血脉，哪怕这个孩子姓张，终究是留下一点血脉。
为保全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做。
再抬头时，张惠的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温柔，就像她平素里安抚朱温时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