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史建塘被围的噩耗,史敬思“噗通”一声跪下,向李则安求情。
“主公,建塘是大哥唯一的儿子,他若有事,大哥就绝后了!请让我率三千轻骑日夜兼程去救建塘侄儿!”
史建塘的母亲,也就是史敬思的大嫂,在丈夫去世后守寡数年,最终嫁给史敬思。
这事当年闹得还挺大,但数年过去,史敬思与大嫂相处融洽,相敬如宾,还生了一儿一女。
史建塘没有跟随母亲离开,而是继续留在河东军,受到李克用的重点培养,被委以统帅骑兵的重任,与李存孝同为先锋。
向来鲁莽冒进的李存孝这次稳健如山,按照预定计划徐徐前进,每晚扎营布哨都符合法度,颇有名将之风。
最让李则安担忧的李存孝没出事,反倒是年轻气盛的史建塘出事了。
李则安扶起史敬思,沉声说道:“建塘侄儿有难,孤本该亲自救援,但孤为大军主帅不可轻动,此事有劳你了。”
他拍了拍史敬思的肩膀,提醒道:“救出侄儿就走,不可贪功追杀敌人。”
“臣谨遵主公命令,不敢有误。”
史敬思松了口气,迅速领命离开。
他离开后,站在李则安身后的王之然也松了口气。
李则安笑着揶揄道:“军师是否担忧我亲自涉险?”
王之然叹了口气,“非我担忧,而是主公历来如此啊。”
李则安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的确,以前他经常轻骑突进,把留守后方的官员吓得魂不附体,但这次是决定天下命运的国战,他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场态势。
更何况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现在是优势局,实在没必要冒险了。
恒山岗之战,若不是怕火凤军被整建制吃掉,他也不见得亲自冒险。
见李则安听劝,王之然安心了许多,连忙铺开行军图,开始观察局势。
“不对啊,丰县之后还有沛县,再往南还有萧县,只有这些地方全部攻克才能威胁到徐州,贼军为何如此冒进?”
王之然有些疑惑。
“军师不必惊讶,贼军要在这里与我军决战。”
李则安淡定地说着。
王之然不解地问道:“为何不拒守徐州坚城,顿挫我军士气后再伺机反扑?”
“因为徐州根本守不住。”
李则安悠然说道:“他们是贼,这点东海民众的起义早就给出了明证。”
“只要我军兵临徐州城下,李晔和帮凶的统治合法性就会土崩瓦解。徐州本就不是雄城,若想守住这座城,城墙是靠不住的,要靠人心。”
“当我军抵达徐州时,民心会瞬间崩溃,徐州怎么守?”
“那为何不退往江东,划江割据,而要在这里与我军决战?”王之然喃喃地说着。
“军师,他们是贼军。”李则安淡定地提醒道。
王之然脸色微变,他瞬间明白李则安的意思。
要将数十万大军带去江东,需要海量船只,东唐虽然有水师,但想完成几十万人的调运也如同天方夜谭。
须知后世的敦刻尔克大撤退,以现代化的组织能力和载具,都撤了好几天。
如今想用唐朝的水师将几十万大军及辎重送去江东,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要开始撤退,士气就会持续下降。
凭什么你们可以先撤,我们要在后边顶着?
光是这灵魂质问,就能让本就是乌合之众的东唐军崩盘。
李则安淡定地说道:“如果李晔有胆略,就该御驾亲征,强行将各路诸侯揉在一起做最后一搏。说不定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