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在徐州打决战,兵临城下会让他的军队信心崩盘。”
“他们毕竟有几十万大军,只要能鼓起勇气,也不是好惹的。”
“那东海起义不管了么?”
“为什么要管?”李则安叹息道:“这帮百姓只不过是想活命,讨口饭吃。若是东唐放弃海州、密州,倾全军来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之然的心跳砰砰加速,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主公,李晔没有这个胆子,这是您才能驾驭的战法。”
“让李晔这个胆小鬼上战场,怕不是要了他的命。从先帝到他...”
王之然正要嘲笑老李家这两代皇帝都是李跑跑时,忽然想到李则安已经是宗室成员和辅政王,一时僵在原地不知怎么收场。
李则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军师,我尚未登基你就如此言不由衷,若是翌日我登上大宝,你岂不是也要做阿谀之臣?”
王之然讪讪一笑,“主公是明君,臣自然敢言。”
“好,既然军师说我是明君,那我就做明君。军师可愿做我的魏征?”
李则安的目光越过地图,飘向远方。
“臣万分荣幸!”王之然有些激动地回应着。
他知道李则安说的没错,龙纛向前,统乌合之军以强者之姿前进,是东唐唯一的翻盘机会。
但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李晔没这个胆子。
这个胆小鬼一定会像献皇帝李儇一样逃跑。
一道惊雷闪过,将夜色点亮,也为这个肃杀的夜增加了几分萧瑟。
王之然的猜测没有错,李晔确实没有奋战到底的勇气。
就在几天前,李晔气势汹汹上马,不顾群臣阻拦,非要御驾亲征,然而他的御马还没出皇宫就受了惊,将他抛下马来摔得七荤八素。
没人知道他是在作秀还是真的惊了马,但御驾亲征这事黄了。
李晔猜的也没错,东唐军的确倾巢出动,杀了过来。
东唐没有能压住其他人的统帅,李晔索性让各路藩镇各自为战。
唯一的要求就是诛杀李则安。
除此之外,他们愿意怎么打都行,城破之后愿意怎么拿战利品都行,只要把屎盆子扣在东海起义军头上就行。
“勿使朕闻伤心之事!”
撂下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李晔登上楼船,愁容满面的看了一眼江北。
烟雨迷蒙,什么都看不清。
在离开徐州前,他当众扔下狠话。
“你们以为朕离开徐州必定悲伤不已么?不,朕会在江东集结五十万大军,以风雷之势杀回。”
气势很足,但无人相信。
毕竟他在惊慌中连彭城这个名字都忘了,直接叫出徐州的本名。
彭城是东唐的首都,徐州呢?不过是西唐的一个州罢了。
就连皇帝自己都把首都丢了,还有谁能救?
三月十七日,史敬思纵横军阵,大破孙儒军,救出史建塘。
三月十九日,苍狼军破沛县。
三月二十四日,河东军破萧县。
三月二十六日,天策军、河东军会师徐州以北十五里处,欢声雷动,声音穿透云霄,远在徐州的东唐残军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面面相觑,再无半点血色。
谁都知道,徐州要完蛋了,唯一的悬念就是谁来斩这最后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