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粱河的战报传入汴州时,李则安看着战报,总有种莫名的荒谬感。
晋王李克用在高粱河以三千骑兵突袭契丹营地,将八万契丹人打得满地找牙,四处逃窜。
如果只是这条战报,李则安只会夸一声大哥牛逼,然后以朝廷的名义准备赏赐。
但是高粱河、驴车、连夜逃跑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时,就有点难绷了。
李则安感觉自己不是身处一个真实的穿越世界线,而是在看一本三流历史小说。
总之就是十分荒谬。
耶律阿保机是个人物,在军队彻底崩溃时靠一辆驴车逃命,甚至将自己的亲爹也带了出去。
和他相比,前任契丹大汗遥辇钦德确实有些菜了。
要不然耶律阿保机能做契丹的开国皇帝,而遥辇钦德却成了长安舞团的领班,四罪王之一。
除了逢年过节被拉出来当猴子般展览,平时只能生活在一个小院子里,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既然是胜仗,自然要表彰,李则安专门请杨赞图为河东军赋诗,至于其他赏赐更是数不胜数。
就在表彰的文件和金银在路上时,李克用乘胜追击,想要一举拿下营州,但在不断受阻后理智地选择了停止进军。
营州离开大唐版图的时间实在太久,早就成了契丹人的大本营。
作为劫掠中原的跳板,除非将炸幽州的火药全部弄来,他没有半点机会。
思考再三后,他还是选择了鸣金收兵。
并非出于军事的考量,而是出于全局的考虑。
他这一仗已经赢了很多,这些功勋足够河东众将在新朝廷混口饭吃了。
如果他真的连续拿下幽云十六州乃至营州,赢的就太多了。
赢,从来不是三百六十五天都赢才算赢。
关键时刻赢一次就够了。
他输掉了上源驿之战,赢再多也没有用了。
李克用有些意兴索然,他率军回到幽州前线,亲自带兵堵住北方,只给刘仁恭留下向东出城的通道。
这并非逃跑的通道,而是通往地狱的死亡之旅。
围城必阙,所以留下让城内守军逃跑的通道,但只要敢出城,等待他们的就是骑兵的追杀。
刘仁恭绝不是无能的蠢货,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绝不会上当。
耶律阿保机的救援失败后,他陷入了绝境。
他派出了不止一个使者求和,最卑微的时候,他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只要能保住自己这条狗命,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然而李克用只是哈哈一笑,就将使者的脑袋砍下来,堆在城门前。
和使者脑袋摆在一起的,还有数千颗契丹人、奚人的脑袋。
京观是野蛮的,沙陀人汉化已久,早就不搞这些东西了,但这次是例外。
毕竟他们对付的是更野蛮的契丹人,而且是很多人的最后一次出征。
既然是最后一舞,管那么多干嘛,尽兴就好。
在张东望和刘窟头斗智斗勇的同时,河东军也在砍伐周围二十里的树木,在地面打造大型攻城器械。
时间已经接近九月,到十一月之后就是天寒地冻的冬季,他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工匠的秘密武器上。
万一火药受潮了呢?
万一刘窟头通过听瓮找到地道的位置,狠狠地向下挖三十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