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火药开城只有一次机会,刘仁恭也是土工作业的高手,只要让他明白城外的工匠想干什么,就再无机会了。
幽州围城战逐渐演变成耐心、体力和智慧的对决。
河东军并不组织强攻,只是在城外不断巡逻、拉动,保持状态。
因为连战连胜,河东军士气高涨。
而幽州城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绝望景象。
若不是城中粮食充足,城池虽小但坚固,只怕士兵们早就哗变了。
现在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窝在城里祈祷奇迹出现。
更让幽州士兵烦躁的是他们的老大,不久前自称大燕皇帝的刘仁恭似乎是疯癫了。
他每天都说地下有人在打洞,然后让士兵们放下武器去挖坑,想要将地下的地道找出来。
起初,大家觉得老刘是地道战专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挖呗。
其实老刘说的也没错,他们在地下逮住了不少河东人的地老鼠,还狠狠地收拾了一批想从地下来的人。
但后来大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都掘地十五丈了还挖?
谁家地道挖这么深啊?
随着挖掘进行,他们的想法印证了,地下确实没有新的地道了。
但刘仁恭不听,他只是不听地咆哮,然后命令士兵们继续挖掘。
这么搞大伙儿就不乐意了,差不多得了,真把自己当大燕皇帝呢,谁家皇帝只有一座城池闭门称帝的?
既然老刘疯了,自然没人理会他,士兵们每天换班进入地下,象征性地挖两铲子把土挖出来晒一晒就完事了。
刘仁恭身边的侍从也配合大头兵加入欺骗大燕皇帝的序列。
毕竟这位所谓的大燕皇帝,现在已经只是幽云节度使了。
不对,是幽州节度使,云州早都没了。
不过是个臭节度使,想在军爷面前嘚瑟吗?咱幽州爷们可不惯着这毛病。
在很多大头兵看来,幽州落得如今结局,刘仁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平时不修武备,不给兄弟们赏赐,不让兄弟们跟着吃肉,现在要拼命了才醒起来,晚啦!
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敌人。
河东爷们是一头二臂,幽州爷们不也一样么。
自从李匡威丢了幽州,昔日威风八面的卢龙节度使成了河东蛮子的附庸,老幽州人都憋着一口气。
之后跟着河东老大南征北战,没吃着肉,还死了不少兄弟,幽州兵更不服气了。
他们始终在等一个机会。
就今晚吧。
他们簇拥着年轻的公子刘守光,趁着夜色抹黑向节度使府摸去。
走在前头的刘守光不过二十岁左右,他有些心颤,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就在前几天,他一时没忍住,酒后不小心误睡了父亲的爱妾。
因为害怕事情败露,他不得不将小妈推进枯井埋了。
这几天他始终在担心东窗事发,这次士兵们拥戴他,他没得选择。
只有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