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何署长只觉得脖子一麻,随即全身的肌肉仿佛瞬间失去了控制,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僵直在原地,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玛德,让让继续说下去,陆辰都想 K他一顿了。
陆辰将满脸余怒未消的孙然彻底送出门外,并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与声音。
办公室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被定在原地的何署长和神色恢复平静的陆辰。
陆辰没有立刻给何署长解穴。
他慢悠悠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拿起刚才那根没抽完的烟,重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在缭绕的青色烟雾中,他的目光落在何署长身上,眼神变得深认真起来。
“何署长。孙处刚才的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实话实说孙然孙处长,他是联邦军部三大千年世家之一孙家的嫡系子弟。”
陆目光紧紧盯着何署长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
“你在后勤星待了几百年,可能对外面的格局不太清楚。也或许清楚,不过我也要给你解释一下,孙家在天辰联邦军方的地位,就像是后勤星的总指挥部在这里的地位,甚至更超然。”
“他能和你好好说话,能耐着性子听你讲那些有的没的废话,那都是因为他这个人还算‘善’,愿意给你这个老前辈一点面子,走个过场。”
陆辰的话直白而残酷,撕开了那层温情的伪装。
“要是他真想,别说是你一个经济计划署的副署长,就算是你们署长在这里,他也不会有丝毫顾忌。”
“我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当着我们后勤星总指挥的面,他孙然想把你千刀万剐,总指挥事后也得鼓掌来上一句‘手艺好’!你明白了吗?”
这话虽然有夸张和震慑的成分,但也并非完全虚言,孙家的能量和孙然的身份,确实有让他在一定程度上为所欲为的资本,只要不触及最核心的底线。
何署长虽然身体不能动,但他的瞳孔在听到陆辰这番话时,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是真的不知道孙然的背景竟然如此骇人!
他只知道孙然是空降来的副处长,可能有些来头,他从未将其当一回事情。
毕竟空降的人多了,也没见几个真的无所畏惧的。
他认为只要自己占着理,就可以无惧任何人。
而现在,听了陆辰这么一说,他才猛然惊醒,自己刚才那番言论,在对方眼中是多么的可笑与幼稚!
就像一只蚂蚁挥舞着触角,威胁要去天空中的巨龙那里告状一样!
六大部?
总指挥部?
算了吧!
正如陆辰所说的一样,恐怕连总指挥都不可能处理得了孙然!
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地位、能量和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所决定的!
他一直信奉的法律尊严,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和背景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股混合着屈辱、无力、愤怒和一丝清醒后的冰冷的复杂情绪,涌上了何署长的心头。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先前那种自信骤然消失。
看着何署长的瞳孔变化,陆辰却又道:“当然了,这是社会发展产生的阶级,孙家在联邦发展过程中,付出了很大的力气,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们的存在介于合理与不合理之间。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孙家也要维持联邦的运转,也要遵守联邦的律法,他们若是一直为所欲为的话,迟早有一天也会败落下来,只不过因为超凡的缘故,这个时间会拉的很长,少则数百年,多则数千年,都是有可能的。”
何署长的瞳孔在经历了剧烈的收缩与震动后,逐渐恢复了正常。
此刻他眼神中的那种固执的愤怒与决绝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思与对陆辰本人的几分惊疑不定。
陆辰的态度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本以为陆辰会继续用孙然的背景来威胁恫吓自己,或者干脆用强权迫使自己屈服。
可陆辰没有。
他反而在和自己探讨那些庞然大物般的千年世家的过往与未来,分析其存在的合理性与潜在的衰败周期。
这种冷静客观甚至带着一丝哲学思辨的态度,与刚才那个下令开枪谈笑间决定数百人生死的“凶徒”形象大相径庭,让何署长感到困惑和一丝不真实感。
“孙家发展了上千年了,绵延几十代。”
陆辰继续说道,语气平缓:“这其中肯定也有着一些堕落的、仗势欺人的子弟,这是任何大家族都无法避免的人性与规律。不过,孙然不是其中之一。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吗?”
“在一个半辐射性的星球上,整个星球大部分区域都被笼罩在致命的辐射波中,环境极其恶劣。他当时在星外驻守,是一艘攻击舰的队长……”
陆辰缓缓道来,将自己如何在炎土星觉醒后被家族逼迫签下边疆征召令,如何在那艘星舰上与孙然相遇,甚至因为误会而交手,以及后来孙然如何不计前嫌、主动招揽并投资自己这个“出身卑微”的新人的故事,都简明扼要地说给了何署长听。
他没有刻意美化孙然,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狼狈”开局,只是陈述事实。
何署长静静地听着,他的双眸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陆辰能如此嚣张跋扈,必然也是一个依仗家世背景的二代,至少是与孙然类似的权贵子弟。
结果……陆辰的出身竟然也这么不容易?
没有上得了大学,被家人逼着高中毕业就去赚钱养家,最后甚至被“卖”到了边疆战场……
这经历,与他想象中的特权阶层形象完全不一样。
颠覆了他刚开始对陆辰的人物画像。
“该说的也说了。”
陆辰收回了目光,看向何署长:“现在我可以给你解穴了。”
他说这么多,既是让何署长了解一些背景,也是为了让对方剧烈波动的情绪能够平静下来,方便后续沟通。
随即,陆辰右手再次并指,对着何署长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暗劲悄无声息地打入何署长体内,冲开了之前封闭的穴位。
“呃……”
何署长身体微微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随即便感觉那股束缚全身的僵硬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脖子和手脚,作为一个超凡二阶的文职官员。
虽然不以战斗见长,但身体基础素质还在,他并没有感到多少不适。
他活动了身体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和整理自己的思绪。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辰,语气依旧带着坚持,但少了许多火药味:“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不过我会去调查。”
他的原则让他不会轻易相信一面之词。
“但是,我也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的。”
“同流合污”这个词他还是坚持用了出来,这是他的底线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