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不悦:“‘同流合污’说得有些过了。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有你的原则和判断。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也没必要。”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的力量层级已经不需要,也不值当去强迫一个何署长这样的人物了。
“抱歉。”
何署长忽然开口,吐出了两个让陆辰微微一愣的字。
他看着陆辰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又立刻补充道,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耿直的别扭:“我是为我刚才可能存在的部分误判道歉。但是!”
他强调道:“你们刚才表现的……确实很像反派!”
这话说出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和认真,让气氛反而缓和了不少。
陆辰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次是真正的笑容,少了许多冰冷:“因为我以为你是其他人专门找来麻烦、来找我茬的。”
他坦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和敌意来源。
随即,陆辰便将灰狼帮与那位在通讯器中自称姓He的女子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He?你确定是何吗?”何署长听到这里,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我只知道她自称是‘He’,具体是哪个字,我就不了解了。”
陆辰摊了摊手:“对了,她自称是高级专员。”他补充了这个关键的职位信息。
“高级专员?贺文静!?”
何署长的神色微微一变,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他在经济计划署待了近三百年,对署内的人事了如指掌。
高级专员本身就没几个,满打满算也不足十个,而女性、又姓“He”(贺)的,那就只有一个人了——贺文静!
“哦?这人是谁?”
陆辰看到何署长的反应,立刻好奇地问道。
何署长肯定认识这个女人,而且关系可能还不一般。
何署长神色变换了一番,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说道:“她是我的一位老上司的女儿。”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那位老上司,现在在计划统筹部内任职副部长。”
“哦!原来如此啊!”
陆辰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怪不得口气那么大!”
这下就完全说得通了!
有个当副部长的老子做靠山,那当女儿的在外面说话口气大一些,行事嚣张一些,甚至暗中扶持灰狼帮这样的地下势力来为自己敛财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这也解释了为何灰狼帮能在北城屹立不倒,以及为何贺文静敢直接通过通讯威胁陆辰这个技术情报三科科长。
她背后的能量,确实足够她在后勤星的某些领域横着走。
何署长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复杂神色逐渐沉淀为一种凝重。
他沉声对着陆辰道:“文静是个好孩子。你确定是她吗?”
他做最后的确认,似乎希望从陆辰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他不敢相信在自己面前表现极为文静的侄女会在私底下是这个样子。
“那我不确定,我只是通过通讯器对话的。”
陆辰直接摇头,语气坦然。
他上哪里去确定呢?
仅凭一个姓氏和职位,虽然指向性极强,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本人,也没有拿到确凿证据。
何署长神色松了一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贺文静的爹,就是他的后台!
这是一个他无法回避的事实。
当然,这不是拉帮结派,而是他现在为人处世的性格和原则,都是与他当初的那个老上司学的。
他从入职经济计划署,就一直跟着老上司,当老上司成为正署长的时候,他也成为了高级专员。
后来老上司调到了第三大区总部任职,他就顺势成为了副署长。
再后来,就是老上司平步青云,一路坐上了六大部之一计划统筹部的副部长的职务。
而他,却在这个副署长的位置上一待就是数百年,眼瞅着都快退休了。
他这些年不是没有性子执拗的时候,也被人针对过,但最终都是靠着他的老上司才渡过难关。
老上司对他有知遇之恩,也是他心中原则与正直”的楷模。
如今,楷模的女儿可能与地下帮派、血腥冲突扯上关系,这让他内心无比沉重。
沉默了片刻,何署长抬起头,对着陆辰认真道:“这件事情我会回去调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们放心,这段时间我都会帮你们拦住经济计划署的责难。”
这是他基于目前信息和自身判断做出的承诺,既是对陆辰坦诚的回报,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调查的时间和空间。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不过,若是你们骗我,哪怕是会得罪联邦的军部世家,我也会和你们不死不休!”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作为一个“犟种”的坚持。
陆辰的回应却十分平淡:“无所谓。”
他似乎并不在意何署长的威胁,但随即也补充道:“不过,若是还有暗手针对我们的话,我也不会像是今天这样和你老老实实的谈话解决了。”
这是明确的警告,如果经济计划署或者贺文静那边再有小动作,他的反击将不再是“谈话”这么温和。
何署长点头,表示接受。
他能威胁陆辰,陆辰自然也能威胁他。
这很公平。
他并不介意这个威胁,因为他同样厌恶那些躲在暗处使绊子的人。
“若是还有暗手针对你,别说是你了,我都不会放过那些人!”
他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一群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