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瑟琳瞬间吓得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往老亚瑟的身后躲去，紧紧抓住老管家的衣襟，身体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位伯爵老爷行事荒唐，但以往很少在庄园内如此直白地骚扰女仆，尤其是在少爷面前。
“玛德，这是什么混账爹！”
陆辰心中暗骂，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对马库本就没什么好感，此刻看到对方这副丑态，更是觉得厌恶。
原身阿尔特会为此感到愤怒和屈辱，而他则是纯粹觉得恶心。
他又一次升起将其秘密干掉，自己上位的想法。
可下一个瞬间，他的鼻子微微一动，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血腥味？”
一丝极其淡薄却被酒精和香水味道勉强掩盖。
不过却还是被修行已经入门的陆辰感知到了。
他双眸微微一眯，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马库。
从表面看，马库衣着比较凌乱，昂贵的燕尾服外套扣子都没扣好，领结歪斜，脖子上还有着几个清晰的口红印记，一副刚从某个风月场所纵情声色归来的模样。
可是，他看上去，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血迹，衣物上也没有新鲜的血污。
那么……
“这股血腥味……是怎么来的？”
陆辰心中升起疑惑。
这股味道很新鲜，不像是沾染了陈旧血迹。
陆辰不动声色，没有立刻点破。
他示意老亚瑟先带卡瑟琳离开，自己也准备起身回房，避免与这个醉鬼父亲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但心中对马库的好奇心却升了起来。
“这个便宜老子也不简单啊。”
陆辰眯了眯眼睛，看着马库醉醺醺、被仆人搀扶着离开餐厅的背影，心中思忖。
随后，他闭上眼，开始仔细回忆、梳理脑海中原身阿尔特·蒙德里奇记忆中所有有关于马库的事情。
前身的记忆，如同解封的卷轴一般，在陆辰意识的引导下缓缓展开。
不多时后，陆辰就发现了过往中的一些异常的地方。
在原身阿尔特更早、更模糊的童年记忆碎片里，大约在阿尔特六七岁、家族还未彻底没落、仍保有封地城堡时，马库以前其实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相反，在十几年前，马库可以说是当时贵族圈中备受赞誉的近乎完美的继承人典范了。
他对外彬彬有礼，具备真正的贵族风范，待人接物无可挑剔；对封地的平民也颇为亲善，懂得收拢人心，口碑不错；对家人也十分的好，与原身的母亲感情甚笃，对当时年幼的阿尔特和其兄长也颇为关爱。
可自从有一天，他的妻子身死之后，马库仿佛一夜之间就彻底变了。
那个以往的翩翩贵公子消失不见，而世界上多出来了一个放浪形骸、沉迷酒色的浪荡子。
起初，老伯爵以为儿子是因丧妻之痛而性情大变，暂时放纵以排解悲伤，也就由着他。
可是一来二去的，马库越来越过分，最后更是闹出了睡了一位子爵妻子的丑闻。
这其实在贵族圈里不算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有些贵族私下举办蒙面舞会时，这类事情就经常发生。
那个子爵夫人本身便是经常与丈夫参加这类蒙面舞会的“玩家”。
但坏就坏在，他们这次还被人当场捉奸在床。
场面极其难堪。
虽然事情最终被老伯爵动用关系和影响力勉强压了下去，没有闹上法庭或引起更大风波，可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这件事还是在贵族圈子里传开了，成为了蒙德里奇家族的一大污点。
再加上马库在这之后，越发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地沉溺于酒色，彻底让老伯爵失望。
最终，老伯爵绕过了他，将阿尔特的便宜大哥定为了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世事变迁，谁能料到十几年转瞬而逝，随着老伯爵冒险失败身死、阿尔特的兄长也死于海难，马库最终还是成为了伯爵。
只是他继承的是一个早已衰败不堪、只剩空壳的家族。
不过，当然了，这些历史遗留问题都不是陆辰此刻探查的重点。
陆辰探查的重点，是记忆深处另一段更微小的异常。
在他小时候，马库经常会在晚上出去，一出去就是一整夜，直到清晨时分才会回来。
而每次回来的时候，他身上也总是带着一身的酒味与劣质香水味道。
只不过，所不同的是，在那些童年的记忆画面里，马库的脸色并不是醉酒后的红润或正常的疲倦，而是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惨白。
小时候的阿尔特懵懂无知，只知道父亲“又出去玩了一夜，很累”，并不知道那惨白的脸色意味着什么。
而现在的陆辰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失血过多，或者重伤初愈后的虚弱表现！
而且，那个时候的马库，演技显然还不到家。
他努力伪装成一个纵情声色的花花公子哥，可却是东施效颦，表面上看起来有模有样，可是他的眼神深处，却还未能完全入化境，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与放荡外表不符的锐利、疲惫或阴郁。
这种细微的矛盾，被拥有成年人心智和敏锐观察力的陆辰从童年记忆的碎片中重新审视时，给看出来了点猫腻。
“堂堂的伯爵继承人，不惜隐藏真实心性，自污名声，被万人所指，甚至因此失去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资格……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陆辰在心中自问。
这绝不是简单的“因丧妻而堕落”能解释的。
一个原本优秀的继承人，突然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和前途，长期伪装成另一个人，甚至可能因此让自己经常处于受伤失血的状态……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更迫不得已的原因。
“除非……是他得罪不起，或者说，是他正在对抗或躲避某个连报复都不敢明面上来做的庞然大物。”
陆辰冷静地分析着，“这样的势力，在整个维亚帝国第一个想到的那就是维亚帝国皇室本身。皇权至高无上，碾压一切贵族。”
“不过，若是真得罪了维亚帝国皇室的话，以皇室的力量，想要碾死一个伯爵家族，哪怕是老牌伯爵也简直易如反掌。现在蒙德里奇家族落得如此境地，若是皇室暗中打压的结果，倒也说得通。”
“但马库本人恐怕早就被‘意外’死亡或者彻底监禁起来了，根本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表面上还能做个浪荡伯爵。”
“所以……排除皇室，那么还有谁能给当时的马库带来如此大的压力，逼得他不得不长期伪装、甚至可能经常受伤？是某位公爵？还是某位权势滔天的亲王？或者……是那些权利异常庞大的教会？”
线索太少，暂时无法得出确切结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马库·蒙德里奇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败家浪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