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重要的社交场合,不去主动结交权贵,反而躲在角落大吃大喝,还计较着损失的金磅。
可是仔细想一想,陆辰说的也不无道理。
以蒙德里奇家族目前摇摇欲坠的境况和他本人声名狼藉的过往,强行挤进圈子,除了自取其辱,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实质好处。
现在的陆辰确实不怎么适合在贵族圈子里面厮混,他选择低调,或许才是明智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穿着考究深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贵族男子,脸上带着自信而热切的笑容,朝着两人所在的角落走来。
这名男子长得还算英俊,身材挺拔,但看向阿黛尔的神色无比火热,目光几乎黏在了她身上,完全忽略了旁边的陆辰。
“美丽的阿黛尔小姐,原来您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
他在阿黛尔面前站定,十分优雅地弯腰,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手势,“请问,我有幸能请您跳上一支舞吗?”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阿黛尔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并不喜欢这种过于直白且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就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陆辰,并且快速地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帮忙解围。
本来陆辰还打算装作看不到,继续享用他的回本大业,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一想到和南图家族的出版渠道还需要阿黛尔在中间牵线搭桥,这个忙似乎不能不帮。
他只能有些遗憾地放下手中刚拿起的一块精致糕点,硬生生地囫囵吞了下去,拍了拍手上可能存在的碎屑,然后从容地站起身,直接来到了阿黛尔的身边。
在周围少数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略带惊讶的目光中,陆辰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阿黛尔纤细的腰肢,动作流畅而不失礼节。
他脸上带着略带歉意的微笑,对着那位发出邀请的贵族男子说道:“抱歉,这位先生。今天阿黛尔小姐是我的舞伴,我们已经约好了。”
他的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马库斯·逊德里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直起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陆辰一眼。
眼前的青年同样相貌英俊,甚至气质上比他更多了几分沉静,但身上那套深蓝色礼服虽然合体,边缘处却能看到些许不易察觉的磨损和细微褶皱。
很明显不是崭新的,甚至可能已经穿着出席过多次宴会了。
在马库斯看来,这通常意味着对方的家族并不宽裕,或者本人不受重视。
想来出身也肯定不是太高,至少不会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实权老牌贵族。
被一个落魄的家伙打断了好事,马库斯心中不悦,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挂上倨傲笑容。
他高昂起头,用一种刻意拉长的语调说道:“你好,这位先生。我叫马库斯,马库斯·逊德里恩。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他特强调了逊德里恩这个姓氏,似乎在期待对方听到后露出敬畏的表情。
“当然了!”
陆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真的久仰大名,“鼎鼎大名啊!”
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马库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
陆辰非常自然地转过头,对着怀里的阿黛尔,用一种纯粹是好奇请教、不带丝毫恶意的语气问道:“逊德里恩是什么家族?”
那神情,就像是真的在询问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姓氏。
阿黛尔也被陆辰这突如其来的耿直弄得一愣,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她连忙低下头,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嘴角的抽动,然后尽量维持着淑女端庄的形象,用平稳的语调缓缓道:“是子爵家族,新兴贵族。”
“哦——”
陆辰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原来是买来的爵位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近处的马库斯听得清清楚楚。
新兴贵族,就是头衔贵族,属于新兴的资本家群体的代表。
子爵爵位,最少需要花费五十万金磅才能买到。
而现如今头衔贵族中最高的头衔,也就是伯爵,且价格高昂,并非单纯有钱就能轻易获得,还需要一定的贡献。
陆辰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马库斯·逊德里恩,以及许多类似出身的新兴贵族内心深处最敏感的地方。
无论他们多么富有,在那些拥有古老血脉和封地的传统功勋贵族眼中,他们的爵位始终带着用钱买来的标签,缺乏历史的厚重与真正的贵族底蕴。
马库斯的脸色瞬间涨红,那是一种混合了羞恼、愤怒和被轻视的难堪。
他精心维持的优雅风度几乎要崩裂,瞪着陆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又是谁?”
马库斯强行维持着自己的人设,但内里已暗藏愠怒的语调问道。
他不能在一个落魄的贵族面前失态,尤其是在阿黛尔小姐面前。
陆辰闻言,轻轻松开了虚揽着阿黛尔腰肢的手,上前半步,面对着马库斯。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缓缓地笑了笑。
这笑容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冒犯的激动,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炫耀玩具。
他没有刻意昂首挺胸做出夸张的姿态,只是自然而然地挺了挺腰肢,肩膀放松而舒展。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自然而然的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这并非源于财富或权力的傲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从眼神,从姿态,从他浑身上下每一根发丝之上,都好似写满了‘尊贵’两个字。
这种“尊贵”并非来自世袭的爵位或华丽的衣袍,而是一种内在的不容侵犯的强者气质。
“我,阿尔特,阿尔特·蒙德里奇。”
没有前缀,没有头衔,只是简单的名字。
但在他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那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仿佛凝成了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