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让开!让开!”
观众们推搡着、哭喊着、跌跌撞撞地逃离座位。
有人被绊倒,有人撞在椅背上,有人丢了手机和背包也顾不上捡。
他们涌向三个出口——左侧、右侧、后侧。
但出口出现了异常。
规则第八条:“如果发现某个出口被红色帷幕遮挡,请不要使用该出口。”
此刻,三个出口全部被垂下的红色帷幕遮挡!
冲在最前面的人刹不住脚,一头撞进红色帷幕。
没有撞击声。
没有惊呼声。
他们就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被帷幕“吞没”了!
“这是什么啊?!”
“放我们出去!”
哭喊声、哀求声、捶打墙壁的声音混成一片。
但这一切,都在迅速变得……遥远。
不是空间上的遥远,而是感知上的疏离。
那些观众的轮廓开始模糊,身影开始褪去,声音开始失真。
他们像是正在从“现实”中剥离,变成背景的一部分。
“他们在被‘抹除’。”林鹿的声音带着寒意,“不是死亡,是……从概念上被抹除。”
很快,整个影厅,除了涅槃团队,已经空无一人。
电影还在继续。
银幕上,吊在房梁上的扶桑嫂尸体不断摇晃。
镜头拉近,特写她的脸。
割裂的嘴角,睁大的眼睛,死灰色的皮肤。
然后,银幕里的她,眼珠转动了一下。
看向了镜头外。
看向了观众席。
G排22号的无头身体,不见了。
但姜烬的猎人直觉在疯狂尖啸。
危险没有解除。
而是在升级。
“全员戒备!”他低吼,“它不是死了,是转换形态!”
话音刚落,影厅内的灯光开始频闪。
不是有规律的闪烁,而是随机的、混乱的明灭。
每一次黑暗持续的时间都在延长:0.1秒,0.5秒,1秒,3秒……
在第五次黑暗降临时,姜烬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整个影厅的空间结构正在重组!
那些湮灭层的褶皱在舒展,在重新折叠,在形成新的,属于无间层的全新拓扑结构!
座位与座位之间的距离在变化,有时相邻的两个座位仿佛隔着一道深渊,有时相隔很远的座位又几乎贴在一起。
天花板在下沉。
地板在上升。
空间在压缩。
“它在压缩我们的活动范围!”况子山喊道,“团长,我们必须……”
这时候,韩露在发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生理性的痉挛。
她的眼睛盯着分裂的银幕,瞳孔扩散,眼神涣散。
“姐?”韩庶抓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韩露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着某个词。
姜烬读唇语,认出那是:“眼睛……眼睛……眼睛……”
韩露的短刃已经出鞘,刀身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蜂鸣。
刀刃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我的武器在……恐惧。”韩露的声音难以置信,“这是A级灵体特攻武器,它不应该……”
“因为对手不是‘灵体’。”姜烬盯着银幕,“是‘概念’。是规则本身。”
猎人的本能让姜烬全神贯注,应对真正的威胁。
林鹿捏紧手上的降头法杖。
影厅里响起孩童的嬉笑声。
不是从音响,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孩子在座位间奔跑打闹。
林鹿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浮现出三个半透明的孩童虚影。
他们赤着脚,穿着破旧的衣衫,手拉着手,将林鹿围在中间。
他们的眼睛位置,是空洞的。
孩童们开始转圈,速度越来越快,口中哼唱起古怪的童谣,泰语混杂着听不清的呢喃。
随着他们的旋转,林鹿感到自己的四肢传来僵硬的麻痹感!
林鹿冷笑,举起法杖,用杖尾重重顿地。
“嗑”的一声闷响,杖首的干缩头骨眼眶中燃起两点鬼火,下颌骨开合,发出尖锐的、非人的啸叫!
那啸叫与孩童的哼唱碰撞,在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三个孩童虚影的旋转骤然紊乱,其中一个甚至踉跄了一下。
“你们也是受害者。”林鹿低声说,声音透过颅杖的增幅,带着安抚与命令的双重力量,“我帮你们解开束缚。”
她开始下咒。
降头法杖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言灵诅咒”,将语言化为带有强制力的规则片段。她的话语化作幽绿色的符文,飞向三个孩童。
孩童们发出痛苦的尖啸,身体剧烈颤抖。
束缚他们的怨念与林鹿的咒力在他们体内冲撞。
其中一个孩童虚影突然崩散,化作光点消失。
不是被消灭,而是被超度,从这无尽的怨恨循环中解脱。
但另外两个孩童的眼睛空洞里,猛然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这是降头反噬!
扶桑嫂将更深的怨念植入了亡魂核心!
孩童发出刺耳的啼哭,扑向林鹿!
林鹿瞳孔收缩,急速后退,同时挥动颅杖在身前划出一个幽绿的符圈。
“护!”
她厉喝。符圈燃起绿火,形成屏障。
孩童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但它没有退,反而啃噬着屏障,绿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廉德!”林鹿喊道。
“来了!”
廉德将神龛轻轻放在地上,咬破手指,将一滴精血喷在神龛门上。
神龛的门无声开启,一片深邃的黑暗迅速扩散,将涅槃团队全部笼罩在内。
黑暗与影厅内阴冷污秽的气息激烈对抗!
扑向林鹿的孩童影子动作顿时迟缓下来,身上翻涌的黑色怨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