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以随便打发的小角色。
一个连话都不配说完的提线木偶。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
不,连下属都不如。
威廉姆斯对他的下属至少还会称呼名字,会听他们说完报告。
而对他,威廉姆斯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说白了,还是他没有真正的力量……
只有强者才会被人重视……
岛国首相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要是我也有像那些使徒一样……真正的力量!
不,他在想什么。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但那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力量。
真正的力量。
不是靠选举得来的,不是靠职位赋予的,不是靠盟友施舍的。
而是属于自己的,任何人都夺不走的,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敬畏的力量。
如果他有那样的力量……
威廉姆斯还敢那样对他说话吗?
美利坚还敢这样随意撤军吗?
国会那些人还敢无视他的诉求吗?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心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凭什么?
凭什么岛国要永远做美利坚的附庸?
凭什么他要对威廉姆斯那种人低声下气?
凭什么他要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安排?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但很快,那凌厉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对司机说道,“回官邸。”
车子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官邸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首相没有吃晚饭,直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桌上其中一份关于美利坚撤军的通知。
灯光照在文件上,那些黑色的字体像是爬在纸上的虫子。
他拿起文件,想把它撕掉,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不能。
撕掉一份文件有什么用?
撕掉一百份也没用。
美利坚不会因为他的愤怒就改变决定。
他只能接受。
就像威廉姆斯说的,他只能接受。
他把文件扔到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水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是上一任首相留下的。
再上一任,也是用的这盏灯。
不知道有多少任首相在这间办公室里坐过,看过这盏灯。
他们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曾经对着美利坚的将军低声下气?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心里憋着怒火却不敢发泄?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渴望着某种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深处似乎蔓延出了一个影子。
然后那影子好像说话了。
“你是一国的首相,你应该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
那团阴影像是在嘲笑他,“可你看看你自己,你在美利坚人面前像什么?像一条狗,一条被主人呼来喝去的狗。”
“闭嘴。”
他恼火了,在心里呵斥道。
可那团阴影没有闭嘴,反而更大了。
“你想要真正的东西,不是这个首相的头衔,不是那些虚妄的权力。”
“而是真正的,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你的力量。你想想看,如果你有那种力量,威廉姆斯还敢那样对你说话吗?美利坚还敢这样欺负岛国吗?”
“闭嘴!”
他在心里大喊。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文件,把它塞进抽屉里,锁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平静,很繁华。
但他知道,这平静和繁华是脆弱的。
只要一个使徒出现,就可以摧毁它。
只要美利坚撤走驻军,就可以改变它。
而他,作为这个国家的首相,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只能接受,只能忍受。
真的……只能忍受吗?
不!
他不能那样想。
他是岛国的首相。
他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了。
但这时他觉得气还没消,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然后接通了。
“喂,我是坂田大吾。”
首相仿佛感觉松了一口气,说道,“坂田课长,这么晚打扰了,关于大阪那边的事情,进展如何?”
“首相先生……”
坂田大吾在电话那头恭敬无比,说道,“还在调查中,亚门副课长已经带队过去了,明天开始实地搜索。”
听到坂田大吾恭敬的声音,首相才感觉到自己如今是一国之首,才能感觉到什么是掌握权力的美妙。
首相很是满意,然后说道,“好,有进展随时汇报。”
坂田大吾虽然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说道,“明白,定然不会让首相先生你失望。”
首相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威廉姆斯那张冷漠的脸,那个嘲讽的笑容,那句“你能做的,就是接受”,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越想越睡不着。
就像是种子,逐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然后留下了……一团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