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日，洛杉矶。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刘艺菲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姜宇已经不在床上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的，他在洗澡。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水声，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今天是《地心引力》开机的日子，她等这一天等了快一年。
她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好莱坞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浴室门开了，姜宇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在锁骨那儿打了个转。
他看到刘艺菲站在窗前笑了：“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会儿，还早呢。七点才出发。”
刘艺菲摇摇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往脸上涂护肤品。
爽肤水、精华、乳液、面霜，一层一层，动作很慢，“睡不着。今天开机，有点紧张。”
姜宇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从镜子里看着她。
他的手很热，透过睡衣传过来暖暖的：“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演戏。你演了多少年了，还跟新人似的。”
刘艺菲从镜子里瞪他一眼，手指在脸上轻轻拍着，让精华吸收进去：“不一样。这是太空片，要在绿幕前演戏，对着空气演。我以前没拍过这种。而且阿方索导演要求很高，我怕演不好。万一NG个几十次，多丢人。”
姜宇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洗发水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你连黑天鹅都能演，还怕这个？黑天鹅多难演，你不是也拿了影后？那个角色比这个难多了。”
刘艺菲摇摇头，叹了口气，把面霜抹开：“不一样。那个有舞蹈，有情绪，有对手戏。这个什么都没有，就我一个人在太空里飘着，对着绿幕演戏。全靠想象。你知道对着绿幕演戏是什么感觉吗？就跟对着墙说话一样。”
姜宇认真地说，手在她肩上轻轻捏着：“那你想象一下，你一个人在太空里，地球就在你脚下，蓝蓝的，圆圆的。太阳在你身后，整个宇宙都是你的。那种感觉，是不是就不紧张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从镜子里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翘起来：“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姜宇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快收拾吧。一会儿大卫的车就来接了。舒唱还在楼下等着呢，她比你还兴奋。昨天晚上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你穿什么。”
刘艺菲一听就笑了：“她昨天半夜还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穿礼服。我说不用，她就说那她也不穿。”
舒唱已经等在沙发上了，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画了淡妆，看起来精神得很。
她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刷着微博，嘴里念念有词，脚在地上一点一点的。
看到刘艺菲和姜宇从电梯里出来，她立刻跳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裙摆飘起来：“艺菲！你们可下来了！我等了半小时了！咖啡都喝了两杯了！”
刘艺菲拉着她的手：“你急什么？开机仪式十点才开始。现在才七点。”
舒唱理直气壮，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我这不是兴奋吗！第一次参加好莱坞大片开机仪式，还是科幻片！我能不兴奋吗！”
几个人上了车，驶向华纳兄弟影城。
洛杉矶的早晨阳光明媚，棕榈树在车窗外摇曳，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舒唱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艺菲，你看那个广告牌，是《哈利波特》的！还有那个，是《蝙蝠侠》的！”她兴奋得拍着刘艺菲的胳膊。
........
上午九点，车队驶入华纳兄弟影城。
影城很大，到处都是摄影棚和外景地，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各个摄影棚的编号和名称。
时不时有那种游览车开过去，上面坐着游客，举着相机到处拍。
车子绕过几个大仓库，停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门口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用英文写着：“《地心引力》开机仪式”。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工作人员，有媒体记者，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好莱坞高管。
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像下大雨似的。
刘艺菲下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姜宇走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在呢。”
刘艺菲点点头，挺直腰板，脸上露出笑容。两人手牵着手，走向入口。
舒唱跟在后面，小声对旁边的助理说，声音都在抖：“天哪，好多人。我好紧张。你看那个记者，镜头对着我呢。”
助理笑了：“你又不是主角，紧张什么？他们主要拍艺菲和姜总。”
舒唱瞪她一眼，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配角也紧张！万一被拍到不好看的照片怎么办？我早上可是化了半小时妆的。”
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笑容温和，正是华纳兄弟影业的总裁艾伦·霍恩。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是华纳的高管。
“姜！刘！欢迎欢迎！”艾伦·霍恩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姜宇的手，又转向刘艺菲，微微欠身，“刘小姐，今天你真漂亮。这部片子，我们期待了很久。你比照片上还美。”
刘艺菲笑着和他握手：“艾伦先生客气了。我会努力的。争取一遍过。”
艾伦·霍恩又看向舒唱，笑着点点头：“舒小姐，欢迎你来捧场。路阳导演跟我提过你，说你很有灵气。”
舒唱受宠若惊，脸一下子红了，连忙鞠躬，差点把腰闪了：“谢谢艾伦先生！我就是来学习的！”
艾伦·霍恩引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手在空中划拉着：“今天来了不少媒体，除了美国的，还有中国的。新浪微博和光影视频都派了记者来，现场直播。你们在国内的热度，真的很高。我助理说，微博上已经有好几个热搜了。”
姜宇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走着：“辛苦艾伦先生安排了，让您费心了。”
艾伦·霍恩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应该的。这部片子，我们华纳和追光都寄予厚望。后续的上映路线都安排好了：四月杀青，八月参加威尼斯电影节，十二月圣诞节上映，然后冲金球奖、奥斯卡。一步都不能错。我连公关团队都找好了。”
姜宇笑了笑：“那就按计划走。我相信阿方索导演的能力。他拍片子，稳。”
艾伦·霍恩点点头，眼里都是期待，搓了搓手。
.......
走进摄影棚，里面已经搭好了绿幕，巨大的绿色背景占满了整面墙，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像一块巨大的绿布。
地上画着各种标记线，红的黄的白的，密密麻麻。吊臂和摄像机分布在四周，像一群长颈鹿。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有人推着轨道车，有人举着反光板，有人在检查灯光，忙忙碌碌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快步走过来，穿着一身黑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干练又精神，正是光影数字特效的负责人吴娜。
姜宇好久没见她了，上次见面还是在BJ开会的时候，一晃快一年了。她瘦了不少，但精神头很好。
“姜总！”吴娜走过来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想死我了！你一点没变。”
姜宇握住她的手，“吴娜，你瘦了。去年忙坏了吧？是不是又天天吃泡面？”
吴娜点点头，一脸疲惫但精神头很足，推了推眼镜：“忙疯了！北美光影数字业务暴涨，迪士尼那边的特效单子堆成山，还有咱们自己的片子要做。我去年一年飞了十几趟，BJ、洛杉矶、伦敦、东京，哪儿都去。行李箱都磨破了一个。”
姜宇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这次《地心引力》的特效，还得靠你。这是重头戏。”
吴娜眼睛里有光，指着绿幕：“放心，姜总。这部片子的特效，我亲自盯着。阿方索导演的要求很高，要求每个细节都逼真，但我有信心。咱们光影数字特效的技术，在好莱坞也是一流的。迪士尼那边都夸咱们。”
姜宇点点头：“有你在，我放心。忙完这阵子，给你发奖金。”
阿方索·卡隆走过来，穿着一身黑色夹克，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笑容温和。
他身后跟着郭凡，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精神抖擞，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自信了不少，走路都带风了。
“姜，刘，你们来了。”阿方索伸出手，和姜宇握了握，又转向刘艺菲，上下打量她，“刘，今天你是主角。准备好了吗？”
刘艺菲嘴角微购，笑意漫过眼角，“准备好了。虽然有点紧张，但我会努力的。昨天晚上我还对着镜子练了好久。”
阿方索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有我在，没问题。这部片子，我一定会拍好的。你只要放松，把自己交给角色就行。”
郭凡在旁边笑着说，推了推眼镜：“艺菲，你别担心。阿方索导演人很好，很耐心。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他。他讲戏讲得特别细，连呼吸的节奏都会告诉你。”
刘艺菲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一些。
马特·达蒙走过来，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笑容温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看到刘艺菲，笑着打招呼，咖啡杯举了举：“刘，今天你是主角。加油！别紧张，我第一天拍戏的时候也紧张。”
刘艺菲淡淡的和他握手，“谢谢。你也是。你的戏份虽然不多，但很重要。”
马特摇摇头一脸不以为然，喝了口咖啡：“我就是个配角。这部片子，全靠你。你一个人在太空里飘着，我在下面给你配音。你的戏份比我多多了。你得撑着整部电影。”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紧张感又消了几分。
..........
上午十点，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摄影棚里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媒体记者架着长枪短炮，闪光灯噼里啪啦的，把整个摄影棚照得跟白天似的。
新浪微博和光影视频的记者在现场直播，镜头对准了舞台，旁边还有两个手机在录。
阿方索·卡隆站在话筒前，笑容满面，“各位，欢迎来到《地心引力》的开机仪式。这部片子，我等了1年。现在，终于可以拍了。”
台下响起掌声，还有人吹口哨。
阿方索继续说，声音洪亮：“感谢华纳，感谢追光，感谢所有工作人员。特别感谢刘艺菲，她是这部电影的灵魂。没有她，这部片子拍不成。她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很多。”
刘艺菲站在台下，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低着头。
阿方索又看着马特·达蒙：“也感谢马特·达蒙，他是我见过的最敬业的演员。虽然他的戏份不多，但他付出了很多努力，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马特笑着冲大家挥挥手，咖啡杯举了举。
阿方索最后说，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希望，这部片子能让大家感受到太空的壮丽和孤独。也希望，它能打动每一个观众的心。”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热烈。
开机仪式结束后，是媒体提问环节。
记者们蜂拥而上，把刘艺菲围得水泄不通，话筒都快怼到她脸上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一个美国记者用英语问，声音很大：“刘，这是你第三次出演好莱坞大女主电影。之前《黑天鹅》和《超体》都很成功。你对《地心引力》有什么期待？”
刘艺菲想了想，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黑天鹅》和《超体》是不同的挑战。《地心引力》是更大的挑战。我需要在绿幕前表演，对着空气演戏。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体验。我希望，能让观众感受到角色在太空中的孤独和恐惧，也能感受到她的勇气和坚强。”
另一个记者问，身体往前探：“你之前凭借《黑天鹅》拿了威尼斯影后和金球奖影后，还提名了奥斯卡。这次有没有想过再拿奖？”
刘艺菲摆摆手，头发跟着晃了晃：“拿奖是运气。我演戏不是为了拿奖。我只是想把角色演好，让观众喜欢。奖项是额外的奖励，有了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一个中国记者用中文问，挤到前面：“艺菲，国内很多观众都在追《星你》，你在剧里的角色特别受欢迎。你觉得观众更喜欢你的电视剧还是电影？”
刘艺菲微笑着眼睛弯成月牙：“都喜欢吧。电视剧和电影不一样，电视剧可以慢慢讲故事，电影需要更精炼。我都喜欢演，只要角色好就行。”
记者又问，话筒往前递了递：“那以后会多拍电视剧吗？”
刘艺菲看了姜宇一眼，笑了：“看缘分吧。有好剧本就拍。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