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冰冰姐，追光这次签约，是定向的。名单是之前定好的，目前没有新的计划。”
李斌斌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笑容依旧很职业，只是嘴角微微僵了一瞬：“那挂靠呢？我听说舒唱就是挂靠在追光的。我能不能也挂靠？资源分成什么都好谈。”
姜宇摇摇头，态度很客气，语气很坚定，“冰冰姐，挂靠的事，追光目前没有计划。舒唱是特殊情况，你知道的。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再聊。”
李斌斌沉默了两秒，手指在包带上攥紧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站起来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行，那我等姜总的消息。不打扰了。”
她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很挺，但能看出来有点失落。
刘艺菲在旁边看着，等李斌斌走远了，才凑到姜宇耳边小声说，“李斌斌想挂靠追光？她不是有自己的工作室吗？她的资源一直挺好的。”
姜宇也小声回她，嘴唇几乎没动，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有工作室不代表不想找靠山。追光有北美资源，有好莱坞项目，谁不想分一杯羹？但她不适合追光的风格。”
刘艺菲点点头，没再问了。
刚送走李斌斌，又一个人过来了。
这次是范冰斌。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很显眼，头发披散着，妆容很浓，气场比李斌斌还强。
她走过来的时候，高跟鞋在地板上嗒嗒响，周围的人都在看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范爷来了”。
“姜总！”她笑着伸出手，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好久不见！你最近可是大忙人啊，又是收购球队又是签艺人，新闻天天见。我在剧组都看到你的消息了。”
姜宇站起来跟她握手笑了笑：“范姐说笑了。你也不闲，《观音山》刚拿了大奖，恭喜。”
范冰斌在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滑到一边，她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
她看着姜宇，笑容很灿烂。
“姜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她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上，“追光签了七个艺人，我看了名单。郭京飞、雷佳音、万茜、于和伟、张译，还有一个上戏的新人，还有一个保密的。我就想问问，追光还缺不缺人？我能不能也挂靠？条件你开。”
姜宇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斌斌姐，你现在的资源已经很好了。金马奖、东京电影节，该拿的奖都拿了。追光能给你的，不一定比你现在的多。”
范冰斌摆摆手，笑容收了收，表情认真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姜总，你这话说的。追光有北美资源，有好莱坞项目，这是谁都眼红的。我不贪心，挂靠就行。条件你开，我这边都好商量。”
姜宇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范姐，追光目前没有挂靠的计划。以后如果有，我们再聊。”
范冰斌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然后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很自然：“行，那我等姜总的消息。不打扰了。”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大，裙摆飘起来，红色的影子在人群中很显眼，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姜宇笑了笑。
刘艺菲看着她走远，转过头看着姜宇，眉毛微微扬起，“范冰斌也想挂靠？她不是她的资源一直很好吗，为什么还要挂靠追光？”
姜宇点点头，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她早就想找了。之前找过我们拒绝了，现在看到我们新签认人了，自然想试试。追光的北美资源，谁都眼红。”
刘艺菲叹了口气，手“那你为什么不签她？她的名气，比我们签的那几个大多了。签了她，追光的知名度不是更高吗？”
姜宇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手指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名气大不代表适合。追光要的是踏实演戏的演员，不是话题女王。范冰斌有资源、有人脉、有团队，她不需要追光。她想要的，是追光的北美资源。这种合作，不是签个艺人就能解决的。再说了，签了她，其他艺人怎么想？追光的门槛在哪？”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问了。
姜宇跟几个大佬寒暄完，正准备去找张绍他们，一抬头就看到宁皓在人群里冲他招手，手举得老高，生怕他看不见。
姜宇拉了拉刘艺菲的手小声说：“走，去宁皓那边。”
刘艺菲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宁皓看到他们走过来，迎上去两步，拍了拍姜宇的肩膀，力度不小，掌心很热：“姜总，好久不见！你这段时间不是在洛杉矶就是在上海，想见你一面都难。约你吃饭都约不上。”
姜宇笑了笑，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他手掌粗糙：“忙啊。你也忙，《无人区》还没上映？”
宁皓的表情变了一下，摆了摆手，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别提了。还在审。我都忘了这片子拍了多久了。三年了，审了三次，改了三遍，还不知道能不能上。每次送上去，都给你打回来，说你这里不行那里不对。”
刘艺菲在旁边轻声说，声音很温柔：“宁导，好片子不怕等。观众会看到的。”
宁皓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摇摇头：“借你吉言。希望能上吧。”
.......
几分钟后，姜宇和刘艺菲终于坐到了位置上。
两人的边上就是韩三平、任忠伦、叶宁、王长田，刘艺菲和蒋雪柔挨着，姜宇和张绍这个追光影业大管家挨着。
后面一排就是演员、导演，舒唱、黄小明、文牧野、申奥等人。
在姜宇看来，这座位安排的很好。他可不想和韩三平、任忠伦、王中磊那些人坐的太近，都没啥好聊的。
坐在第二排，既不是主桌那么显眼，又不是后排那么边缘，刚刚好。陆政在人情世故上，确实有一套。
一干主创走上了台，景田走在中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礼服裙，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走路的步子很小。
孙红雷跟在她后面，表情酷酷的；吴镇宇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表情冷冷的。
金喜善穿着一件白色礼服裙，气质很好；姜武走在最后，表情很憨厚。
“恬恬今天这一身，挺好看的呀。”舒唱在后面小声说了句。
姜宇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从下往上，黑色小皮鞋，黑色过膝丝袜，黑色短裙，上身是彩色休闲卫衣、单马尾，很青春……电光火石之间，姜宇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了刘艺菲，后者一脸笑意，已经将手搭在了他的腰上，指尖轻轻捏了一下。
姜宇顺势牵起了那只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呵呵，就差一点。”刘艺菲狡黠地说道，嘴角翘得老高。
“你呀！要对自己有信心，嗯，对我也是……”姜宇看着刘艺菲，有些无语地说道，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当然了。”刘艺菲挠了挠姜宇的手心，白了他一眼，然后傲娇地说道。她肯定是相信姜宇的。
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了提问。
陆政给的片酬绝对是到位了，吴镇宇对景田只有夸奖，说“她很努力，很有天赋”；孙红雷觉得景田性格好，说“跟她合作很愉快”；姜武和景田在电影里演的是父女，这会儿也在夸她，说“这孩子有灵气，以后不得了”……
姜宇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边上张绍也忍不住笑了笑，侧着头看向姜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当时可在影院提前看到成片时惊讶了！”
声音很小，几近于口型，但姜宇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片子，一言难尽。
“她真演的那么好？”刘艺菲一脸疑惑地问道，凑到姜宇耳边。
姜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犹豫了一下，声音也很小：“你一会儿看了影片，自己评价。”
虽然景田演了几部电影，有点小进步，但这几个人，过分了……姜宇转头看了看身后，张译坐在后面几排，一脸笑容，憋着的那种，嘴角微微抽搐，眼睛眯成一条缝。
许久后，台上的采访结束了，电影正片开始。
......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大银幕，开场就是战争戏份。
战鼓隆隆，万马奔腾，箭矢如雨。
特效确实不错，光影数字的团队没白干。
画面很漂亮，色彩很饱和，构图很讲究，能看出来花了不少钱。
随着剧情推进，姜宇低下了头。他忍住了笑，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那些台词，就不该出现。
“寡人心痛啊！”孙红雷饰演的将军跪在地上，仰天长啸，表情很痛苦，但台词说出来的时候，台下有人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太残暴了！”吴镇宇饰演的反派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尸山血海，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四个字。台下又有人笑了，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涓，别走，我害怕！”景田饰演的角色拉着孙红雷的袖子，声音颤抖。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师兄，大爱！”吴镇宇对着孙红雷的背影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孙红雷和吴镇宇的戏份，充满浓浓的“基情”。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台词也是怎么暧昧怎么来。姜宇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嘴角微微抽搐。
刘艺菲贴到了姜宇耳边，声音很小，气息喷在他耳朵上：“除了特效，还有少部分很好看的景色画面外，这电影，我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啊？”
“嗯，茜茜，你没感觉错。”姜宇转过头，也贴到她耳边，声音很小，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朵，“这部电影是按照大女主的路子走的。跟吴镇宇比狠，跟金喜善比舞，跟孙红雷比演技……可她拿不住。剧情也是烂到极点的那种。导演、编剧、美术、造型……无一幸免，全是坑货。”
“啊？那岂不是说……”刘艺菲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她灵机一动，环顾四周，前几排一些人的表情都是严肃的，韩三平面无表情，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任忠伦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王长田端着酒杯，眼睛盯着屏幕，表情看不出什么。
中间或后面一些人倒是看的挺开心，有人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讨论。
刘艺菲想到了当初的《功夫之王》，后来有姜宇帮她打掩护，她才没受到多大波及。
可这部《战国》的确就是姜宇说的那样，是按着大女主路子走的。
可想而知，台上那个姑娘会面临什么……
影片结束，大家还是礼貌性的给了掌声。
不算热烈，但也不冷场。有人鼓掌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有人鼓了几下就停了，有人一边鼓掌一边跟旁边的人交换眼神。
张绍一边鼓掌，一边轻轻叹了口气，侧过头对姜宇说：“这片子，陆总怕是得赔呀……”
姜宇摇摇头，没说话。张绍没说错，肯定赔本，至于赔多少，就看上映后了。
.......
酒会时间，很多人都把刚刚的电影抛在了脑后，又开了老一套交际应酬。
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托盘上是香槟、红酒和小点心。
灯光调得更柔和了，音乐也换成了轻快的爵士乐。
王长田找姜宇又来聊天了，谈《四大名捕》北美发行的事。
这个电影特效是姜宇光影数字做的，王长田很乐意追光欠光线人情；毕竟姜宇私人也是光线股东。
他端着一杯香槟，在姜宇旁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
“姜总，《四大名捕》女一号还没定。我想找个能扛票房的。你有合适的人选吗？”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点急切。
姜宇想了想，放下矿泉水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角色，要的是灵气，不是名气。找个有演技的新人，比找个大牌强。”
王长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若有所思：“有灵气的新人……你有推荐吗？”
姜宇笑着摇摇头：“这个得你自己找。我不能替你做主。”
王长田也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行，那我再找找。北美发行的事，你帮帮忙。等成片出来，让大卫看看。”
姜宇点点头：“到时候成片出来让大卫看看。如果质量过关，北美发行不是问题。”
王长田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了句：“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姜宇注意到，有几人在和那些媒体记者们一个个地接触。
那些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红包，红包鼓鼓的，跟记者们说几句，递过去，记者们接过来，塞进口袋里，动作很隐蔽。
估计是陆政安排的，应该会塞红包……
“茜茜，我们今天提前回去。”姜宇站起来，声音不大。
“嗯？好。”刘艺菲听到这话，立刻点点头，应了声，拿起桌上的小手包。
再在这里待下去，姜宇真怕一会儿被谁问及对这部电影的评价。
问“姜总，你觉得《战国》怎么样？”
他能怎么说？说好？昧良心。
说不好？得罪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走。
当陆政听到姜宇要离开时，还有些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拍了拍姜宇的肩膀：“行，那你们慢走。改天再聚。”
他确实还有好多宾客要招待，没法多留。
景田犹豫了下，走到姜宇和刘艺菲面前，声音很轻：“姜大哥，艺菲姐，我送你们。”
姜宇和刘艺菲面面相觑，最后姜宇点点头。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穿过宴会厅，经过一张张桌子，经过一群群聊天的人。
直到三人走出会场时，姜宇才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音乐的声音，闷闷的。
他转过身，看着景田，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无论这部电影成绩如何，放平常心……”
景田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点头，手指攥着裙摆，嘴唇微微抿着。
回去的时候，车里只有姜宇和刘艺菲两个人。
车窗外的BJ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长安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连成一条金色的河。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手里拿着手机，但没有看，只是握在手心里。
“你觉得这部电影最后能有多少票房呢？”她轻声问。
“不知道，但肯定会亏的。”姜宇很确定地说道，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节奏很慢，“这电影硬伤太多了。景田那个角色，就是换成巩俐她们来演，结果都不一定好。”
刘艺菲轻轻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
《战国》首映礼结束不久，网络上的热度像被点燃的烟花，噼里啪啦炸了一整天。
各大门户网站的电影版块同时换上了新的头图，《战国》首映礼的红毯照片占据了大半个屏幕，景田站在C位，浅蓝色礼服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旁边是孙红雷、吴镇宇、金喜善、姜武，一字排开。
标题是黑体加粗，醒目得刺眼：“《战国》全球首映礼盛大举行，群星璀璨耀京城！”
新浪娱乐的新闻稿写得洋洋洒洒，用了三个感叹号，措辞热情得像过年：“今晚，备受瞩目的古装史诗巨制《战国》在BJ国家会议中心举行了盛大的全球首映礼。导演携众主创盛装出席，红毯上星光熠熠，韩三平、任忠伦、王长田、叶宁等业内大佬悉数到场，姜文、宁皓、黄小明、张译等明星嘉宾助阵。最引人瞩目的当属追光控股创始人姜宇携女友刘艺菲压轴亮相，一黑一白，气场全开，成为全场焦点！”
腾讯娱乐的标题更夸张，生怕不够吸引眼球：“《战国》首映礼堪比电影节！景田红毯造型惊艳全场，孙红雷吴镇宇现场互动笑翻观众！”
网易娱乐走的是技术流路线，重点放在了特效上：“《战国》特效震撼人心，光影数字再创辉煌！据悉，影片中气势恢宏的战争场面、精致细腻的宫廷布景，均由追光影业旗下光影数字特效团队倾力打造，堪称国产特效新标杆。”
搜狐娱乐则把重点放在了嘉宾身上，配了九张图，排成三行三列：“姜宇刘艺菲黑白配亮相红毯，舒唱申奥低调现身，黄小明携新欢杨颖甜蜜同框——这场首映礼，半个娱乐圈都来了！”
如果说门户网站的报道还算中规中矩，那微博就是彻底疯了。
有参加首映礼的媒体人在微博上发了现场照片，到八点的时候，#战国首映礼#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热搜前十里面，《战国》相关的词条占了四个：
#战国首映礼#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红得刺眼
#景田红毯造型#热搜第三
#姜宇刘艺菲黑白配#热搜第五
#战国特效#热搜第七
评论区跟开了锅似的，几分钟刷了几万条，刷新一下多一千条，手指划都划不过来。
“景田今天好好看！浅蓝色礼服裙好仙啊！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姜宇和刘艺菲也太般配了吧！一黑一白，黑白配，天生一对！”
“《战国》特效居然是光影数字做的？那肯定没问题啊！《环太平洋》的特效就是他们做的，好莱坞级别的！”
“孙红雷和吴镇宇同框！两个演技派飙戏，想想就激动！”
“期待《战国》！国内和北美同步上映，太有排面了！”
“姜宇这个身价几百亿的大佬，陪女朋友走红毯，这狗粮撒得我服！”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个认证为“影视从业者”的微博大V发了一条，语气很克制：“首映礼很热闹，红毯很精彩，但电影本身……嗯，特效不错。”后面跟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这条微博下面，有人追问：“什么意思？电影不好看？”
大V没回复，但点了赞。这个赞，被截图疯传。
另一个参加首映礼的媒体人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截图被转到了微博上：“红毯比电影精彩。景田很美，孙红雷很酷，吴镇宇很帅。但看完电影，我只想说——特效真好。”这段话被截了图，在微博上传了好几轮。
某门户网站的娱乐编辑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几个记者正在赶稿，有人盯着屏幕皱眉，有人咬着笔头思考，有人端着咖啡猛灌。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写完了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皱着眉头删了两段，又加了一段，还是不满意。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转头问旁边的同事：“你稿子写完了？”
同事点点头，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表情有点无奈：“写完了。按上面的要求，夸特效、夸红毯、夸景田。别的不能写。”
眼镜记者凑过去看了看，撇了撇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就写了这些？电影本身呢？”
同事摇摇头，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了倾：“不能写。上面说了，首映礼的稿子，只写红毯、嘉宾、特效。别的不要提。红包收了，就得按规矩来。”
眼镜记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改自己的稿子。
他把“剧情跌宕起伏”改成了“场面气势恢宏”，把“演技炸裂”改成了“造型惊艳”，把“台词深刻”删掉了，换成了“特效震撼”。
改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女记者正在刷微博。
她的稿子已经交了，现在在看网友的评论。
她划了几下屏幕，突然停下来，盯着一条评论看了好几秒，然后小声念了出来：“红毯很红，电影很平。”
旁边的同事听到了，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这句写得好。比我们那些稿子强多了。”
女记者摇摇头，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得她皱了皱眉：“没办法。我们拿的是车马费，写的是通稿。人家是网友，想说什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