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都是一件幸福的事儿。她靠在姜宇肩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一圈一圈的，画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许愿。
.........
翌日，姜宇正睡的香，就被刘艺菲吵起来了。
这次不是闹钟，不是电话，是她整个人扑上来的。
她趴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边，头发垂下来扫着他的脸，痒痒的。
她一边晃他一边喊：“懒猪！懒猪！快起来！出数据了出数据了！”
一阵香风袭来，姜宇睁眼就是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
嗯，真好。
虽然刚睡醒，皮肤好得发光，在晨光的映照下像剥了壳的水煮蛋，白里透红，没有一点瑕疵。
“《天才枪手》首日票房报收，4650万！”刘艺菲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都快贴到他鼻子上了，声音又尖又脆，像一串鞭炮在他耳边炸开。
手机屏幕上是一篇报道，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字体大到占了半个屏幕：
“《天才枪手》刷新国产电影首日票房纪录！新人导演刘艺菲一战封神！”
同一页面上还有其他几个新闻标题，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夸张：
“陈开哥《搜索》首日1560万，惜败新人导演刘艺菲...金棕榈导演遭遇滑铁卢？”
“时隔两年，电影市场再次迎来高票房国产商业片，这次依旧是追光影业。上一部是《超体》，这一部是《天才枪手》，姜宇的眼光，真的没谁了。他是不是有什么选片超能力？”
“刘艺菲导演首秀表现完美，刘导牛逼，干掉一众大导演……网友戏称：姜宇的媳妇，果然不是一般人，娶个老婆都自带票房属性。”
刘艺菲念着念着就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摇晃。
“哈哈，‘惜败’用得好。你看这个措辞，‘惜败’，意思是本来能赢的，只是运气不好。金棕榈导演这次拍的还行，只是运气差了点，碰上了我。对吧？”
媒体的报道就比网友们正经多了，措辞稳重，数据翔实，但字里行间还是透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毕竟这是个大新闻，国产电影首日票房新纪录，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头条中的头条。
电影频道更是亲自下场，在午间的整点新闻里，用了一分钟的篇幅来报道这件事。
一分钟！在电视新闻里，一分钟的时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件事的新闻价值，在编辑眼中等同于一次国家级文化事件。
主持人在镜头前字正腔圆地念道：“《天才枪手》将为下半年一众国产影片，扛起大旗！业内普遍认为，该片的热映将带动整个暑期档的票房增长，为国产电影注入一剂强心针。”
4650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影视行业炸开了花。
不是小火苗，是大爆炸。
炸得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国产电影真的可以做到这一步了？一个新人导演的处女作，首日就能干到四千多万？
无数制片人和导演都在扒拉计算器，试图从数据中找出《天才枪手》成功的密码。
“这部电影的话题度太高了。”某制片公司老板在内部会议上拍着桌子说，“刘艺菲抓到了一个全民痛点！这比爱情、比友情、比亲情都更容易引发共鸣，因为所有人都经历过！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
有人开始分析电影的营销策略：“追光的宣发做得好，从预告片到路演，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节奏把控得太精准了。该预热的时候预热，该发酵的时候发酵，该爆发的时候爆发，一环扣一环，像下棋一样。”
有人分析刘艺菲的个人品牌：“刘艺菲本身就是流量担当，她的粉丝基础太庞大了。再加上追光影业的资源，这片子不火都难。导演的号召力加上资本的力量，这个组合太强了。”
程龙、冯小刚、陆川、王晶、王家卫、徐克、陈可辛……内地、港岛，凡是半年内要上电影的知名导演，这会儿都在关注着《天才枪手》。
这部商业片，仿佛给所有人开拓了新视野，原来国产片的市场，已经可以到这种程度了！
原来新人导演的处女作，也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原来青春片，也能拍出这样的质感！
有人兴奋，有人焦虑，有人嫉妒，有人不服，但不管什么心态，所有人都在盯着同一个目标；《天才枪手》的票房数字。
那串数字像是一个风向标，预示着整个行业的走向。
......
刘艺菲这会儿都很忙，因为电话就没断过，全是来祝贺的。
手机震得像个小马达，嗡嗡嗡的根本停不下来，放在桌子上都能自己转圈。
每震一下她就得接，不接吧不礼貌，接吧又没完没了。
她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让它自己在桌上转，眼不见心不烦。
舒唱打来电话的时候，刘艺菲刚挂掉一个。
舒唱的声音又尖又脆，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她人在那边蹦：“茜茜！4650万！破了！破了！破纪录了！你看到了吗！我们破纪录了！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
刘艺菲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舒唱喊完才拿回来，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看到了看到了，你淡定点。你这声音，隔壁邻居都要报警了，人家还以为我在看什么尖叫鸡的视频。”
“淡定不了！我这就去买香槟！晚上庆祝！谁不来我跟谁急！你告诉姜总，今晚必须到，不到的话我把他车库里的车都拍下来发网上！”舒唱的声音大到刘艺菲觉得手机屏幕都在震动。
“行行行。到了到了。你别激动，冷静，深呼吸。你现在好歹是一线女演员了，注意形象。”刘艺菲忍着笑说。
“形象？我开心还要注意形象？我今天就要放飞自我！”舒唱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张靓颖也打来了，“茜茜，恭喜你。我知道你有多努力，这个成绩是你应得的。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刘艺菲看了看日程表，晚上还有一场宣传要跑，只能抱歉地说晚上有工作，改天再约，等忙完这几天好好聚。
景田也打了，声音甜甜的，“艺菲姐，恭喜恭喜！票房大卖！我在微博上看到数据的时候都惊呆了！4650万！太牛了！我要向你学习！”
罗晋发来一条消息，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恭喜刘导！从今天起，请叫我一线男演员罗晋。谢谢。”
后面跟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墨镜叼烟的那种，贱兮兮的。
刘艺菲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你还在观察期，别飘。一部电影说明不了什么，下部戏扑了你还得回去。”
罗晋秒回：“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要不你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我下一部也火？”
刘艺菲回了一个“滚”字。
朱亚文也发了，语气更欠：“恭喜恭喜！我的咖位是不是也该涨了？好歹我也是男主角之一，戏份不少吧？涨两毛够了。以后请叫我两毛先生。”
刘艺菲回了一个：“涨了涨了，涨了两毛。两毛先生，你好。”
朱亚文发了一长串哈哈哈。
王佳发了一条，很简短，但很真诚：“谢谢刘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
下午，媒体将《天才枪手》的北美票房挂在了各大网站的头版。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恨不得把字体放得比人头还大，颜色一个比一个红，恨不得把屏幕烧穿：
“北美《天才枪手》首日票房836万美金！开画2481家影院，首周末有望破三千万美金！刘艺菲首次执导一战成名，震动好莱坞！”
多少圈内的影视公司，都眼巴巴地看着这条新闻，简直要羡慕得发疯。
有人端着茶杯忘了喝，有人叼着烟忘了点，有人开会开着开着就走神了，脑子里全是那串数字；836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五千多万。
博纳的于冬看到这个数字，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了一点出来，溅在手背上，烫得他嘶了一声。
他顾不上擦，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华艺的王中磊沉默了好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助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以为他在发火。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光线的王长田倒是想得开，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追光影业，永远的神。”
配了一张《天才枪手》的海报。
底下有人评论问他“王总您不后悔把《四大名捕》挪到八月吗？”
他回了个笑脸，没说话。
陈开哥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房里，看着陈红递过来的院线方反馈的数据。
那是一叠厚厚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数据；排片率、上座率、场均人次、票房占比……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搜索》首日1560万，口碑不错，豆瓣7.5。院线排片在28%。比《天才枪手》少了将近十个百分点。院线那边说，黄金场次都给了《天才枪手》。他们还说，如果《天才枪手》的票房持续走高，下周的排片可能会进一步压缩《搜索》的空间。”
陈开哥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他不均匀的呼吸声。
“那就加大宣传吧，让主演再跑跑线下。多安排些路演，多上些通告。不能就这么认输。”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起了早上看到的新闻，标题很刺眼，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的电影被一个新人导演压在下面，像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刀碰上了一把崭新的利刃。
这有点打他的脸，他一个拍了半辈子电影的老导演，金棕榈得主，还没干过一个转行过来玩票的新人导演。
一个演戏的女演员，第一次当导演，就把他这个戛纳最高奖的获得者给比下去了。
这上哪说理去？
陈红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安慰。
.......
《天才枪手》第二天的成绩出来了，再创新高。
消息是从早上开始传的，手机推送一条接一条，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刘艺菲的手机震了一早上，最后她直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但心里还是在想。
“《天才枪手》次日票房6381万，一路走高！两天累计破1.1亿！国产青春片新纪录诞生！业内人士预测首周票房有望突破3亿！”
“由好莱坞传回消息，昨日于欧美地区上映的《天才枪手》，已受到美国大学委员会关注。委员会发言人表示，目前没有出现过电影中类似的SAT考试作弊案例，之后会更加严格考场纪律，增加监考人员，防止类似事件发生……”
国内这边，网上再次轰动了，比第一天还热闹十倍。
热搜第一又换成了#天才枪手次日票房6381万#，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红得像一团火，烧得整个微博都在沸腾。
“刘导牛逼……两天破亿，两天！这才两天！这是要冲十亿的节奏啊！我赌十块钱，这部电影能破十亿！谁跟？在线坐等打脸！”
“《天才枪手》好猛，惊动那边官方了。SAT考试委员会都出来说话了，这排面！国产片能把美国人吓成这样，以前谁敢想？刘艺菲你这是文化输出啊！”
“刘艺菲厉害了，首次执导要破一系列记录了！按照这个趋势，国产女导演票房纪录是她的，国产青春片票房纪录是她的，可能连年度票房冠军都是她的。一部电影破三个纪录，这是要上天啊！”
网上乱哄哄的，刘艺菲等人好似瞬间成了英雄。
有人在微博上喊“刘艺菲导演，你是中国电影的希望”，有人喊“姜宇的媳妇，果然不是一般人”，有人喊“舒唱要冲一线了，罗晋也要冲一线了，朱亚文涨片酬指日可待”。
还有人在各大论坛开贴分析《天才枪手》为什么能火，从题材选择到演员阵容，从营销策略到档期选择，从导演能力到资本运作，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比写毕业论文还认真。
帖子下面几百条回复，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说分析得对，有人说全是马后炮，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
周一，第三天票房报收5758万。
上映三天，累计票房1.67亿，好家伙，这才三天。
按这个势头，完整七天破三亿是板上钉钉的事，问题是能破多少；四亿？五亿？
谁都说不准，但所有人的预测都在往上涨，一天比一天高。
媒体预测票房有可能破十亿，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有望突破”，而是信心满满的“极有可能”。
有数据分析师专门做了模型，把《天才枪手》的各项数据输进去；排片率、上座率、口碑评分、话题热度、竞争对手；跑出来的结果是9.8亿到12.3亿之间。
也就是说，最低也接近十亿，最高可能超过十二亿。
这个预测一出，整个行业都安静了三秒钟。
下午，北美票房出来了。
大卫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的语速很快，英文夹杂着中文，激动的时候还会蹦出几句粤语，乱七八糟的，但能听懂大概意思。
“老板，北美这边爆了！首周末三天2768万美金！三天快三千万美金了！烂番茄新鲜度92%，观众评分94%，IMDB口碑8.4分，Metacritic78分！这是今年最好的华语片在北美成绩！没有之一！很多美国观众看完都在推特上发帖说‘unbelievable’，说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青春片，说华语电影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姜宇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出的笑意，但眼睛里全是光。
“稳住了，别飘。欧洲那边要跟上，宣传不能停，合约要继续谈。告诉欧洲的发行方，这个势头不能断，热度要一直保持到欧洲上映。”
大卫嘿嘿一笑，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狡黠和精明：“放心老板。我已经安排好了。欧洲几大市场下周同步上映。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西班牙，全都安排好了，宣发物料已经到当地了，翻译字幕也做好了。老板，我们这次要赚翻了。你跟嫂子说一声，让她准备个大红包给我，这个宣发我做得太值了。”
仅仅上映三天，《天才枪手》就已经展现出了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劲头。
不是慢慢涨，是直接起飞，像火箭一样冲破大气层，谁都拦不住。
这部电影之后，刘艺菲大概率都会多一两个头衔。
以前别人叫她“刘演员”“刘老师”，以后得改口叫“刘导”了。
不是那种客气话里的“刘导”，而是真真正正、理直气壮的“刘导”。
这个称呼，以后叫起来会更理直气壮，更有分量，更让人服气。
.......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把腿搭在姜宇腿上，姿势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刷着新闻，拇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下去，就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孩被老师当众表扬，心里美滋滋的但还要装作“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宇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数字。
追光最近在谈好几个项目，每个都要他过目，他看得眼睛都花了，但还是在坚持看。
“老公，你说《天才枪手》最后能卖多少？”她用脚趾头戳了戳他的腿，脚趾凉凉的，大概是刚才踩地板踩的，一戳一戳的。
姜宇放下文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她，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十亿吧，应该没问题。口碑好，排片高，上座率也高。关键是话题性够，全民都在讨论，连不怎么看电影的人都在说这个事。这种社会性话题，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十亿……”刘艺菲眼睛亮了，像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盏灯，整个人都亮了起来，“那我不就成了十亿票房导演了？十亿！我以前拍电影的时候，票房过亿就开心得不得了，现在自己当导演，第一部就十亿？这是不是太快了？像做梦一样。”
“嗯，十亿票房导演。国内目前没一个。”姜宇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骄傲、欣慰，“开心吗？”
刘艺菲使劲点了点头，把平板放下，整个人扑过来，像一只扑向主人的大型犬，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很踏实。
“开心，特别开心。谢谢你，老公。”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种撒娇的尾音。
姜宇伸手揽住她，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从肩胛骨一直拍到腰，节奏很慢，像在哄一个刚得到糖果的小孩。
“谢什么？你拍得好，是观众捧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除了给你投钱、帮你找老师、帮你改剧本，我什么都没做。”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鼻尖离他很近，呼吸都打在他脸上。
“有关系。要不是你，我哪有机会当导演？你嘴上不说，我都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让我知道我也知道。”
姜宇低头亲了亲她的唇，闻到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淡淡的，甜甜的。
他的嘴唇在她上面停留了一秒，才慢慢退开：“你知道就好，不枉我这么辛苦。行了，别煽情了，快去洗澡。明天还要宣传呢，你刚才不是说七点就要出门？”
刘艺菲哼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站起来去洗澡。
走了一半又折返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嘻嘻地跑了。
姜宇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得无奈又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