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完整周期结束，《天才枪手》公映五天，报收3.37亿。
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三秒钟。
张绍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方一动不动，像是怕自己看错了，又刷新了一遍页面，数字没变，还是3.37亿。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给姜宇发了一条消息，就四个字：“姜总，爆了。”
第二周工作日五天，日均票房稳稳地站在三千万以上，像一辆加满了油的越野车，在票房的高速公路上狂飙，不管前面是上坡还是下坡，速度就是不掉。
周一到周四，每天的跌幅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周五又跳到了5000万以上，这在国产片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般电影都是首周末冲高，然后工作日起伏式下跌，跌幅百分之二三十是常态。
《天才枪手》的曲线平得像一条直线，稳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后台做数据。
电影圈可热闹了，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猛的国产片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依旧是江文的姜文，《让子弹飞》！
那部电影当年也是横扫一切的姿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把所有同期上映的片子按在地上摩擦。
但那是姜文导演的，姜文是谁？那是中国最顶级的导演之一，拍了几十年电影，拿奖拿到手软。而这次，是一个第一次当导演的年轻女演员。
媒体和网友们凑起热闹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梗都敢玩，丝毫不怕得罪人：
“刘艺菲这部电影，有点过于不讲道理了。三天干掉一部《搜索》，3天票房比七天《搜索》还多2千万……让陈大导演怎么想？陈导现在是不是在家拍大腿呢？早知道当初就不跟《天才枪手》同档期了，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陈开哥：我拍了一辈子电影，拿过戛纳金棕榈，被一个第一次当导演的小姑娘按在地上摩擦，这上哪说理去？陈导您别哭，您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后面还有好多人排着队要被刘艺菲摩擦呢。”
“有网友给陈开哥支招：陈导，您下一部电影改名叫《天才导演》，看看能不能蹭点热度。另外一位网友回复：不行，那得姜宇来拍，姜宇拍了才能火。”
各大社交平台上，关于《天才枪手》的讨论已经不是一个电影话题了，而是一个社会现象。有人在讨论电影本身，有人在讨论刘艺菲的导演能力，有人在讨论姜宇的投资眼光，有人在讨论舒唱和罗晋的CP感，有人在讨论朱亚文的搞笑天赋，有人在讨论王佳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爆款。
形形色色，五花八门，但核心话题只有一个《天才枪手》。
不少剧组趁着这会儿市场火热之际，提前开始跑宣传，生怕错过了这波热度。
有的剧组甚至把原定九月的宣传提前到了八月，发行方开会的时候拍桌子说：“不管了，能蹭一点是一点，现在是全民看电影的热潮，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连一些原本定在九月上映的电影都在考虑要不要提前，制片人圈子里的微信群炸开了锅，每天都在讨论档期的问题。
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配文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上的电影有《天才枪手》打”，底下跟了一长串“哈哈哈”和“扎心了”。
.......
最高票房出现在第二周的周六，7210万人民币。
7210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媒体用了四个字来形容“一骑绝尘”。
不是“遥遥领先”，不是“独占鳌头”，是“一骑绝尘”。意思就是别人骑着马在后面追，你开着飞机在前面飞，连影儿都看不见。
要知道，很多电影的总票房都到不了7000万。
《天才枪手》一天就干了别人一辈子的事，这已经不是欺负人了，这是赤裸裸的凌辱。
这7210万一举打破了自己之前创下的单日票房纪录。
之前最高的单日是哪天？是首周六的6381万。
这才过了一个星期，自己就把自己的纪录给破了，而且还是在自己巅峰期的时候破的，像是在赛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对手，发现没人了，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我再跑快一点吧”。
周日再收7018万，两天加起来1.4亿多，比很多电影的总票房都高。
上映十天，累计票房4.8亿，这个数字看得人头皮发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爆发期还没到。
“这看样子真有可能破十亿啊。”有媒体在报道的时候用了“真有可能”这四个字，但语气里的笃定谁都听得出来。
那语气不像是在预测，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只是时间还没到而已。
业内分析师开始调整预测模型，之前最激进的分析师也只敢说“有望破十亿”，现在最保守的分析师都说“破十亿是大概率事件”。
........
7月过半了，电影局的延期通知，也公布了出来。
媒体反应迅速，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第一时间把消息推上了头条，各家编辑的手指都快敲断了：
“《天才枪手》上映十一天，合计5.11亿，刷新国产电影最快破5亿票房记录。这个纪录之前是谁的？是《让子弹飞》的。《子弹飞》用了十三天破5亿，《天才枪手》用了十一天，整整快了两天。两天听起来不多，但在这个级别的数字面前，两天就是一个世纪。”
“电影《天才枪手》，已获电影局批准，拿到延期秘钥，下映时间延期至8月21日。这意味着这部电影将在影院里待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它会把同期所有电影熬死，然后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影院里继续数钱。”
“《天才枪手》北美再收3431万美金，上映两周票房突破6199万美金，其他地区4315万美金，合计1.05亿美金，成为华语电影海外第二高的票房，仅次于李安的《卧虎藏龙》。李安是谁？奥斯卡最佳导演，华人之光。《卧虎藏龙》是什么片子？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全球票房2亿美金。刘艺菲第一部导演作品，海外票房就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仅次于李安。这个排名，含金量有多高，不用多说了吧？”
新闻传开，顿时引起了不少业内制片公司的议论。
各大公司的老板们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话题永远离不开《天才枪手》，就像一群农民在田边看着邻居家的庄稼疯狂生长，自己的地里的苗还没冒头，心情复杂得很。
“又是延期？这东西，现在这么好申请了吗？”
有人酸溜溜地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服气，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下了，“以前想拿延期秘钥，得跑断腿、磨破嘴。现在倒好，刘艺菲一个电话就搞定了？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延期秘钥，以前多是一些献礼片、带着任务的电影可以轻松拿到。
像《建党伟业》、《大地震》这些，那是上面有要求，必须延长放映时间，是政治任务。
商业片想延期，门儿都没有，申请交上去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天才枪手》的票房摆在那里，5亿的票房，而且还在涨，每天几千万地往上涨，像坐火箭一样。
这种电影，放在什么时候都是稀世珍宝。电影局不给延期，观众都不答应。
“现在就是这样，只要票房反馈强劲，就是这么简单。票房就是硬道理，你能赚钱，你就是大爷。”
王中磊有些后怕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要真是延期一个月，那其他电影就没活路了。估计上面也是考虑这个原因，才只给了两周，给其他片子留条活路。不然的话，八月上映的那些电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全得被《天才枪手》碾成渣。”
圈内有这个心理的人不少，毕竟从9月份开始，国产片数量就越来越多了，国庆档、贺岁档，一茬接一茬的片子往上堆。
如果《天才枪手》一直延期下去，这些片子全得遭殃。所以电影局只给延期两周，既是奖励，也是平衡。
.........
进入7月下半程，《天才枪手》的日票房好像并没有减少太多。
这个“好像”用得很有意思。业内人士用这个词，是因为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7号，再收2434万。星期一，工作日，两千四百万。
18号，再收2210万。星期二，还是工作日，两千两百万。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才枪手》在工作日的票房，比很多电影周末的票房还高。
很多电影拼了老命做宣传、跑路演、买热搜，周末才能拿到一两千万。
《天才枪手》呢？周一周二，什么活动都不搞，安安静静地在影院里待着，两千多万就自动到账了。
这已经不是能打了，这是赖着不走。
别的电影是来影院的客人，《天才枪手》像是影院的房东，坐在那里收租子，什么都不用干，钱就进来了。
姜宇在公司里听到汇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眉毛挑得老高。
“排片率又提高了？”姜宇惊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不科学”的疑惑。
“对，到46%了。”张绍翻着报表，手指点在那个数字上，眼睛也瞪得溜圆，“好几部电影的片方在向局里投诉，说追光搞垄断，排片率太高了，挤压了其他电影的生存空间。投诉信写了厚厚一叠，措辞一个比一个激烈，有人说要告到总局去，有人说要联合抵制追光的下一部电影。”
听到这个消息，姜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三周继续提高排片，这可几乎没出现过。
正常的电影都是首周排片最高，然后随着上映时间推移，排片率逐渐下降。新片不断上映，影院要把场次让给新来的片子。
《天才枪手》倒好，第三周的排片比第一周还高，好像它才是那个“新片”，其他所有电影都是它的配角。
“院线方自发的行为，跟咱们没关系，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姜宇思考了一会儿，对张绍吩咐道，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种事情，闷声就行。不要回应，不要解释，不要接受采访。问就是不知道，都是院线自己的决定，追光没有干预过。”
“明白。”张绍笑着点点头，神情里带着一种“我懂”的狡黠，转身离开，准备去应付记者。
出了门，张绍在走廊上遇到蒋雪柔，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但交流已经完成了；一个眼神的意思是“姜总说闷声发财”，另一个眼神的意思是“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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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媒体，传出了来自金马奖的消息。
消息是从台媒传出的，继而是港媒，最后才是内地。
三家媒体的报道角度各有不同，但核心信息是一致的；《天才枪手》收到了金马奖的邀请。
“评审团主席刘德华，有意邀请《天才枪手》，参加本届金马奖。据悉，李安导演对刘艺菲的导演才华赞赏有加，曾私下表示‘这是我近年来看到的最有灵气的华语导演处女作’……”
“据悉，早在今年早些时候，李安导演就与刘德华，对刘艺菲导演发出过邀请。当时刘艺菲正在忙于电影的后期制作，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如今电影上映，票房口碑双丰收，金马奖方面再次发出邀请，诚意满满……”
无论是内地媒体，还是内地影视圈，这会儿都有些莫名的激动。
金马奖是什么？那是华语电影的最高奖项之一，和金鸡、金像并称“三金”，但论含金量和国际影响力，金马一直是排在第一位的。
多少导演穷其一生就想拿一尊金马，有的拍了十几部电影都摸不到门槛，刘艺菲第一部导演作品就收到了邀请，这是什么概念？
圈内一直有件很奇怪的事，追光影业的导演几乎不参加国内奖项了。
不是拿不到奖，是不参加。
姜宇的态度很明确：与其花时间去评奖、去社交、去拉票，不如多拍一部好电影。
奖项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你电影拍得好，奖项自然会来找你；你拍得不好，就算拿了奖也没什么用。
所以这些年，追光的电影在国内奖项上几乎是空白的。
不是因为不好，是根本没报名。这在圈内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金马主动邀请，而且是李安和刘德华联名邀请，这面子给得够大。
不少业内熟人，给刘艺菲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个接一个，刘艺菲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但她一个都没接，全部转成了语音信箱。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回，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你真收到邀请了？”舒唱激动地问道，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兴奋，像是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天大的好事。
“是啊，怎么了？”刘艺菲端着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
“你还问怎么了？圈里热闹得很，都在赌你会不会去！有人开了盘口，赌你去不去的赔率是1.2比2.5，赌你去的占七成，赌你不去的占三成。你知道赌注有多大吗？据说有人下了五十万，就赌你一个决定。”
“这有什么可赌的？”刘艺菲大致也能猜到些什么，但还是顺嘴问了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华语电影节的评选了，上次参加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超体》那会儿，去了一次百花奖，拿了影后，然后就再也没去过了。
“反正你现在无论是去还是不去，金鸡和百花面子上都不好看，尤其是金鸡。哈哈……”
舒唱的笑声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你想啊，金马请你去，你不去；金鸡请你，你也不去。那金鸡的面子往哪搁？百花的面子往哪搁？他们可是国内的奖项，自己人都不来，传出去多难听。”
“你倒是想得挺多。”刘艺菲笑着摇摇头，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行了行了，我再考虑考虑，你别到处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嘴严，你放心。”舒唱说完就挂了，但刘艺菲知道，以舒唱的性子，不出半小时，这个电话的内容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
在公司忙了一天，姜宇回到别墅。
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空间，窗帘拉了一半，外面院子里的虫鸣声透过玻璃窗若有若无地传进来。
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放一个无声的画面。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从书签夹的位置来看，她这几页已经读了很久了，半天没翻过去一面。
她的眼睛一直跟着姜宇的身影移动，想说什么又忍着的纠结样子，那表情就像一个心里藏了小秘密的小女孩，憋得难受但又不想主动开口。
姜宇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整个过程刘艺菲的目光一直追着他，像一个跟踪雷达，精确锁定目标。
姜宇端着水杯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微微陷下去，刘艺菲的身体跟着往他那边滑了滑。
“茜茜，你想去电影节对吗？”姜宇放下水杯，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听到姜宇的话，刘艺菲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甜美的笑容，重重地点着头，那笑容像是突然绽放的花，从嘴角慢慢荡漾到脸上，从脸上蔓延到眼睛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嗯，我是有点想法。不过我都听你的。”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垫上画圈。
姜宇坐下来，伸手把刘艺菲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他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不过华哥说想邀请你一起去，总得尽快给个明确答复。那边的截止时间就在月中，过了这个时间，就算想去也来不及了，报名程序走不完。”
姜宇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说起了其他事情。
他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这是一个要认真讨论的话题，不是随便说说的。”
“百花是观众奖，在业界含金量不高。说好听点是‘最受欢迎’，说难听点是‘最有人气’。拼的是粉丝数量，不是电影质量。所以凭借《天才枪手》的热度，概率很大。你的粉丝基数在那摆着，舒唱的粉丝也在那摆着，再加上电影本身的质量和话题度，拿奖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刘艺菲点点头，她知道这些。
百花奖她拿过，影后。
但那个奖说到底，是“最受观众欢迎女演员”，不是“最佳女演员”，这两个称号的区别，业内人都懂。
“金马目前来说，是华语电影节里含金量最高的。评委都是专业的电影人，不看出身不看资历不看人脉，只看作品。但也会照顾他们那边的电影，有些重要奖项必然要留给自己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他们的主场，总要照顾自己人。”
刘艺菲又点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她知道这个现实，金马奖虽然号称“华语电影最高奖”，但说到底是在台湾办的，台湾电影人要占一定的名额。
这不是黑幕，是潜规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然后呢？”她抬头蹭了蹭姜宇的脸颊，像只小猫一样蹭来蹭去，鼻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划过。
“茜茜，你想去哪边？”姜宇依偎着刘艺菲，柔声问道，手指在她背上缓缓移动，从肩胛骨一直滑到腰际。
她身上的味道，很安神，像是有催眠的功效，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姜宇知道刘艺菲对奖项的渴望有多强烈。
她是一个演员，一个导演，一个创作者。
创作者的宿命就是渴望被认可，不是被市场认可；市场已经用票房认可她了，而是被专业认可。
她需要有人告诉她：你做的这件事，是对的，是好的，是有价值的。票房可以说明你很受欢迎，但奖项可以说明你很优秀。
“问我啊？”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表情里带着一丝意外，像是在说“这么大的决定你让我自己选”。
“对，你来决定吧。”姜宇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像是把一把钥匙交到了她手里，“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这是你的电影，你的荣誉，你的选择。”
“我……我能考虑一下吗？”
姜宇莞尔一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里有光，“刚刚还催我给华哥答复，你这会儿也要考虑啦？双标也不是你这么双标的吧？”